“你成年了吗?”奥莲娜紧张地问;酗酒的母亲总是告诉她,只有成年人才能喝酒。
“还差半年成年;不过谁会在乎呢”
德里森摇晃酒杯,装模作样地想要评价酒的成色;杯中酒品呈现一种诱人的金色,仿佛在促使他赶紧品尝。德里森最终经受不住诱惑,喝了下去。
“怎么样?”奥莲娜满怀期待地问,舔着嘴唇。
“比我喝过的任何一种都要好!”德里森满心欢喜。他没说假话,这里的酒确实比贫民区出售的要好得多。然而受限于眼界,他所点的酒是整个吧台中最廉价的一款;现在已经能听到侍者的低语:他们在讨论、嘲笑那个没品位的年轻人。
“我们离开这里吧”德里森有些不悦,眉毛拧成一团。奥莲娜赶紧随他走开,避免他用自己的方式解决争端。
随着嘈杂慢慢静息,晚宴以一场冗长的演讲开始。发表演讲的是一位奥莲娜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富翁,他的肚子几乎要从正装里溢出来,裤腰带艰难地兜住那块肉,伴随着他的动作一抖一抖,让两个年轻人不禁想要发笑。但考虑到这是个多么严肃的场合,他们最终还是强忍住笑意——以互相掐对方的大腿为代价。
富翁说了很多奥莲娜和德里森从未听过、也从未考虑过的话题:济贫、流浪者法案、战争动员、殖民地管理和金融。每一项看上去都是能挣大钱的买卖,但话题并非奥莲娜和男朋友所关心;他们唯一在乎的只有晚餐何时开始。贫穷本就让两人饱受饥饿之苦,近日又为了准备参加晚宴而愈发严格地省钱,此时已是饥肠辘辘。奥莲娜能明显听到自己腹中传来的咕噜声,她轻轻捂着肚子,生怕别人也听到。
“也许我们应该去拿些零食来着”德里森轻推奥莲娜,手指指向不远处的餐桌;奥莲娜这才注意到餐桌上堆成小山的食物!食物小山闪烁着诱人的光泽,飘散的香味直冲二人鼻腔,对此刻饿到极点的女孩而言无疑是一种折磨。她口水直流,几乎滴落到裙子上;双手也不住地在身上摩擦,像是想要跳起来扑向那堆食物似的。
“忍忍吧,现在动手有点不尊重人家”德里森拉住奥莲娜的手腕,后者只得作罢,继续望眼欲穿地等待演讲结束。
不知过去多久,奥莲娜感觉自己都要被饿晕了;她无法理解那个恼人的富豪怎么会那么能讲,好像整个世界的所有人都要依靠他来说话,而他欣然接受这份任务似的。就在她怀疑自己还能否坚持下去之时,演讲突然在骤雨般的掌声中结束,随即两人也迷糊不清地开始鼓掌。听众起身走向餐桌,优雅地拿起食物放进餐盘中;奥莲娜虽然很想扑到桌子上狼吞虎咽,但德里森一直拉着她,迫使她不得不如同其他客人那样优雅而缓慢地品尝食物。人群在桌边慢慢涌动,唯有两个年轻人急不可耐;他们迫切地想要尝尝富人吃的都是什么东西。第一样是一块蛋糕,甜得让两人口干舌燥;第二样是一片饼干,苦得出奇又非常硬,奥莲娜只咬了一口就立刻丢回盆中,引来身后一阵啧啧声;第三样是一种薄饼,金黄的饼面上点缀着绿色的葱叶,非常好看但是咸得要死,奥莲娜也只吃了一小口便放下——这次她知趣地将饼放在餐盘里,以为这样就不会遭到别人指责。
奥莲娜尝的最后一种甜品是一碗又凉又酸的拌菜,气味扑鼻,让她那本就隐隐作痛的牙齿一阵剧痛,以至于她差点儿丢掉手中的餐盘……奥莲娜不敢再轻易尝试,她怕再吃到什么真能硌掉牙齿的甜点,那样的话她就无福享受主食了。
回到位置上,奥莲娜环顾四周,发现她是唯一一个没有拿任何零食的人——就连德里森都往自己的餐盘里放了一大堆饮料和甜品。他正愉悦地吃着,一口接一口,根本没有注意到奥莲娜嫉妒的目光……
“你好会享受啊”奥莲娜挖苦到。
“那是当然”德里森一边咀嚼一边说:“拳击场也经常能见到这些,这是给拳击手的奖赏,只不过味道差一些……你怎么没有拿东西来吃?”
奥莲娜羞于承认自己什么也不认识导致因噎废食,只得编出个荒唐的理由搪塞过去;德里森听后立刻把自己的餐盘推到奥莲娜面前,告诉她盘中尽是自己的最爱。
“相信我,你一定超喜欢这些;别忘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可就没有下次了!”
在德里森的诱惑下,奥莲娜又吃了些甜品——事后看来,她会感谢德里森的先见之明的。
正餐时间到,甜品准时撤下——德里森还想去取一些来,却被告知甜品时间已经结束。他失落地望着只吃掉一小半、依旧堆积如山的甜品被倒进回收桶,然后由侍者拖走;回到座位上时,奥莲娜红着眼眶问他晚宴为何要如此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