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降罪日
厚重的门扉被缓缓打开,细细碎碎的喊杀声从逐渐变大的门扉缝隙中传来,铁靴和绯红的地毯碰撞出沉闷的声响,阿黛拉的指尖扣着大剑剑柄,却又觉得身后的战场声过于吵闹,打扰了此刻严肃的气氛,也破坏了这注定要载入史册的一刻,于是她反手将殿门关上,踩着破碎地投射在地毯上的阳光,她一步一步走到王座之下,面前是藏在王座阴影中的人,阿黛拉掩着颤动的笑意,如平常觐见一般,单膝跪地。
“公王,我来了。”
“.......”
没有回答,这是注定着,毕竟身为王的他在这场逼宫的奇袭中第一个看到的不是自己的护卫,而是叛军,换做是阿黛拉,她也会绝望的无话可说。
“罪将阿黛拉,代表内外亲卫军、内外镇殿骑士、内外护教骑士共五千骑,请求公王签订和战协议,让政于王子殿下。殿内外一应将士,伏乞公王赎不敬之罪。”
阿黛拉斟酌着早已准备好的僭语,一字一顿地说道。她已经做好了面对公王或愤怒或失意甚至有可能直接发疯的准备,但是公王还是始终保持沉默。阿黛拉在心里犯嘀咕,莫不是公王还觉得自己有什么翻盘的希望。
虽然身为罪将,这样做有失礼仪,但是阿黛拉并不觉得现在的公王有什么本事处罚她,她直接站起身,拍拍裙甲上的尘土,很随便地看向王座上那个一败涂地的老家伙。
然而阿黛拉还没看清什么,便听到了一阵奇特的笑声,那笑声分明就是从王座上的人口中传来,但是却由远及近,直刺阿黛拉的耳朵,震得阿黛拉的耳朵嗡嗡响,她很难想象那个话都要说不利索的老头怎么能发出如此刺耳的笑声,旋即便发现那个笑声从一个老人枯槁嘶哑的声音变成了一个少女尖利嚣张的嘲笑声,阿黛拉的内心像是有什么东西砰地一下炸开,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怎么也无法站起来,内心的惊恐让她的舌头几乎打结:
“王女......殿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多谢你,多谢你阿黛拉,你为我省了不少功夫——”
“!”阿黛拉没能抬起头,王女的声音却已经在耳边,阿黛拉看到闪着寒光的剑刃,就在她的脖颈边缘,她知道王女已经高高举起了长剑,对着她的脖子,猛地砍下。
“........听说尼萨皇国那边已经把半数的军队都调到西部边境了,这是不相信王女会休战吗?”
“不好说啊,停战才刚刚半年,谁知道上面的人怎么想的,也许只是紧张时期采取的措施呢,王女殿下不是也没有完全撤兵。”
“希望不要再打起来了,才消停没几天。”
“就是就是,听说商会那边已经申请商队离城了.......”
阿黛拉的脸啪嗒一声砸进酒杯里,旋即被钻进鼻子里的酒液呛醒了,后脖颈有些凉凉的,阿黛拉想起刚才的梦境,不觉又有点打颤,再想起王女那刺耳的笑声,不禁自嘲地苦笑了一声。
“怎么啦大英雄,把自己弄成这副德性,天天酗酒可不好,你可是要上战场的人,不能先把身体弄垮了。”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褐发女孩递来一张手帕,示意阿黛拉擦擦脸,阿黛拉摇摇头,还想抬起酒壶倒酒,却被女孩一把抢了过去,女孩嗔怪地瞪了她一眼,摇了摇酒壶,里面已经空空如也了。
“.......你有见过天天在边境用沙子洗脸的大英雄吗?呵呵呵——”
阿黛拉微微一笑,接过手帕擦拭着鼻梁。算起来自己从被调任到边地一直到现在,差不多也有两个月了,自己还欠着这个公会好大一笔饭钱,哪天自己被公会逼着给其他冒险者出卖身体也不是不可能的,还是要巴结一下眼前这个后辈,于是她盯着褐发女孩,撇开嘴角,意味深长地邪魅一笑。
“又要欠钱?!”褐发女孩柳眉倒竖,“边境军穷到一个小队队长天天欠冒险者公会的钱吗?你信不信我雇佣冒险者把你们全队送到妓院里去!”
“呵呵呵.......我们的收入全靠抵御魔物和敌国入侵,可是现在这情况下哪里来的敌国和魔物,就算尼萨真的大举入侵,我们也会第一个死,到时候,就真的不用还公会的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