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rth or Death/出生或死亡
咽下涌上喉头的不快铁腥味,唤醒意识。
虽然左前腿被一箭贯穿了,但还是用翅膀的两条腿恢复了飞行。
第二箭刺穿了我的角,第三箭掠过了空中。这是一种人类特有的攻击,他们不会从口腔里吐出任何东西,而是使用工具来发射子弹。
从伤口扩散的热量犹如花朵盛开一般痛苦不堪,侵蚀了视野。我对着即使如此也认得清楚的人影喊道。
「为什么!?」
抛出的问题在他们耳中只是咆哮。
站在我面前的人类有四只雄性和一只雌性,总共有五只。其中四只闻到了无法隐藏的血腥味。但是,不知为何被同族用短刀指着,动弹不得的最后一只,却不同。
那是栖息在名为西纳特村的领地上的人类群体的首领。
被称为大僧正、深受群族爱戴的那位首领,不知为何从未将以狩猎为生的人类们送到过禁足地。
起初我很困惑,但正因为如此,我才没有被西纳特村的人们敌视。有时,大僧正也会带着几个人来到禁足地附近,不过,我虽然对未知的威胁有戒心,却感觉不到战意。不必要的争斗只会招来更多的敌人,我也决定无视。
然而,大僧正,这群人的首领,现在正踏入了禁足之地。
你终于意识到我是危险的存在了吗? 但是,为什么同族的人会对大僧正刀刃相向呢?
「混蛋!」
虽然无法理解,但这是人类这一奇怪物种最大的威胁。如果不怀疑一切,死的就是自己。
但是,如果让大僧正成为众矢之的,就不能贸然进攻了。因为我对那只雄性人类有不少感激之情。
向族人们呼喊,禁止他们进入禁足地,给了我们时间的大僧正,可以说是将我自己和泡狐龙连结在一起的存在。我不想伤害他,甚至杀死他。
……怎么会,不,太荒唐了,这不可能。但是,这就是他的目的吗?
我又一次在混乱中犯了错误,直到一颗看不见的子弹穿透了我的身体,我才意识到。高烧的痛苦再度萌芽,发出呻吟声。
这不是烧伤的痛苦。侵蚀身体的这种痛苦,就像令人厌恶的红色树木的果实一样。各地罕见生长的成熟美丽的坚果对我们来说是剧毒。
也就是说,避免不必要的中弹才是明智之举。但是,为了保持距离而向后方跳跃的瞬间,被闪光填满视线,掉到了地上。
太刺眼了,我什么都看不见。
穿着可憎的皮的时候,一直渴望着的光芒,讽刺地伴随着疼痛刺穿了身体。我前后不分地狂暴着,为了不让他们靠近,想要发出吐息,但担心再次伤害大僧正的想法让我产生了犹豫。
渗入弱点的毒药,遮蔽眼睛的闪光,伺机而动的矮小手段。简直就像毒怪鸟一样,但那只怪鸟也从来没有使用过活诱饵。
狡猾的物种还有很多。将猎物的薄皮披在身上以夺取智慧的影蜘蛛;等待着猎物被强者杀死然后吃掉尸体的蛇龙;无视领地意识,无尽地夺取生命的黑狼鸟和电龙。
但我并不认为这是残酷的,我们没有资格这么想。与同伴互相残杀到只剩最后一只为止的我们相比,他们的残酷只不过是积累的智慧的延续,而不是招致毁灭的领域。倒不如说,这是为了生存下去的力量。
比起不断地吞噬生命、积蓄力量走向毁灭的我们,他们会活得更长久吧。
所以,人类也应该是比我强得多的生物。
然而,我还是感到愤怒。
与为了互相残杀而生的我们不同,他们是群居而生的人,为什么不惜牺牲同伴的性命呢?
拥有自己渴望已久的一切,却无法容忍自己破坏一切的奢侈。
或者,这也是另一种形态的生存竞争吗?
我不知道,我们也不知道。
泡狐龙,如果是你的话,会怎么回答呢。
锋利的刀刃刺痛的感觉,炽热的血液,生命化作水滴落下。
死亡的诱惑,至今为止挂在牙齿上的自己的声音,在什么都看不见的视野中回荡。
无数的黑色獠牙咬住我着地的脚,我抬不起身来。
温暖的鲜血触感,像抚慰一样抚摸着我的腹部。
啊啊……总有一天会变得冰冷的温柔拥抱。第一次杀死自己时,依偎在已经不动的自己身边时的感觉。
好暖和——冷得要命。
那双伏在血泊中的腿,一次也没有伸向自己。明明是好不容易才见面的伙伴,交换的却是憎恶的呻吟和悲哀的喘鸣。
不对。
我所追求的不是那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