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女的夜祭(第一卷)
[db:作者]2026-01-31 17:12:41
Ps:算是填坑吧 一共四卷 第一卷是共通线 第二卷是堕落线 第三卷是三女每人一条单人线 第四卷是后宫结局
山雾浓得像是化不开的乳白色浓汤,将盘山公路层层包裹。
我——皆本智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有些发僵。仪表盘幽蓝的光映在脸上,窗外是不断向后掠去的、模糊成一片的墨绿山影。这条通往凭夜村的路,我已经二十年没有走过了。
副驾驶座上传来轻微的鼾声。黑川萌香,我的助理,歪着头睡得正香。金色的短发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下依然耀眼,几缕发丝黏在她微微张开的唇边,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她身上那件浅黄色的针织开衫滑落了一半,露出里面白色吊带衫的细肩带,以及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我伸手,轻轻将滑落的开衫拉回她肩上。动作很轻,但她还是醒了。
“嗯……前辈?”萌香揉着眼睛坐直身体,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到了吗?”
“还没。”我看了眼导航,“大概还有半小时。”
“哦……”她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这个动作让她的身体曲线完全舒展开——不算特别丰满,但年轻紧致,充满活力。针织开衫的扣子不知何时松了一颗,从我的角度,能瞥见吊带衫领口下那抹若隐若现的、少女特有的柔软弧度。
她似乎没注意到,或者说根本不在意。萌香就是这样,活泼开朗,对我有种近乎天然的亲近和信任,有时候亲密得过了头,但我……并不讨厌。
“路好颠呀。”她抱怨着,却凑过来帮我调整了一下后视镜。柑橘味的洗发水香气扑面而来,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类似阳光晒过棉布的味道。“前辈你开这么久,累不累?要不要换我开一会儿?”
“不用,快到了。”我说,目光重新投向被浓雾吞噬的前路。
凭夜村。
这个名字像一块沉在心底二十年的石头。父母当年匆匆把我送走时,我才八岁。母亲红肿着眼睛,把一个旧书包塞给我,父亲则一直背对着我,看向村子的方向。车门关上,引擎发动,后视镜里那个站在雾中的家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
之后就是漫长的分离。城里寄宿学校的生活,大学,工作,成为记者。五年前父母相继病逝的简短通知,是我和这个村子最后的联系。我甚至没有回去参加葬礼——他们说,村子有村子的规矩,外人不便参与。
这次回来,是因为杂志社的专题——“隐秘传统村落纪实”。主编把任务丢给我时,意味深长地说:“智树,你老家不就是那种村子吗?去看看吧,说不定能挖出点有意思的东西。”
有意思的东西?我苦笑。我对凭夜村的记忆,除了童年那些零碎的温暖片段,就只剩下离开时父母脸上那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悲伤和决绝的表情。
“前辈,”萌香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你老家……是什么样子的呀?”
我沉默了几秒:“很普通的山村。我离开的时候还小,记不太清了。”
“那你的家人呢?还有……你之前提过的妹妹?”她眨着大眼睛,好奇地问。
妹妹。美咲。
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总是怯生生跟在我身后的小小身影。黑头发,大眼睛,说话细声细气,过河时要我背,晚上怕黑要拉着我的手才能睡着。我离开时她才三岁,现在……应该已经十九岁了吧。不知道她长成什么样子了。
还有栞。上条栞,我的青梅竹马。小时候像个野小子,爬树掏鸟窝比男孩还厉害,总是拉着我和美咲满村子跑。她大我一岁,总以“姐姐”自居,但其实胆子最小的是她——怕打雷,怕鬼故事,每次都要挤在我和美咲中间才敢睡。
“我有个妹妹,叫美咲。”我最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还有个……小时候的玩伴,叫栞。很多年没见了。”
“哇,那这次能见到她们了!”萌香显得很兴奋,“真好!我从小就是独生女,好羡慕有兄弟姐妹的人呢。”她说着,又靠回座椅,侧头看着我,“不过现在有前辈在,就像多了个哥哥一样。”
我笑了笑,没接话。
车子继续在盘山公路上行驶。雾似乎淡了一些,能看见路旁陡峭的山崖和深不见底的山谷。偶尔经过一两个几乎被废弃的村落,破败的木屋在雾中若隐若现,像沉默的鬼影。
“这里的村子……好像人都很少?”萌香看着窗外,小声说。
“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我简单解释,“剩下的都是老人和孩子。”
“那凭夜村呢?”
“……应该也一样吧。”
但我心里隐隐觉得,可能不一样。主编给我资料时,提到过一些模糊的传闻——关于凭夜村保留着“某些古老传统”,关于村子异常封闭,很少与外界通婚,关于每隔几年会有“特殊的祭祀活动”。
具体是什么,资料里没写。但主编那种暧昧的语气,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前辈,”萌香忽然说,“等这次取材结束,我们顺便在附近玩几天吧?听说县里新开了海水浴场,我想去!”
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那种纯粹的、充满活力的样子,让我心头那点因归乡而生的阴郁消散了不少。
“好。”我答应,“等工作完成,带你去。”
“说定了哦!”她开心地笑起来,然后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很自然地递到我嘴边,“喏,补充能量。”
我愣了一下,还是张嘴含住了。甜味在舌尖化开。
“你也吃。”我说。
“我在减肥啦。”她吐吐舌头,但自己还是剥了一颗放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一块,像只偷吃的小仓鼠。
车内的气氛轻松了一些。萌香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起她最近看的综艺,说起杂志社的八卦,说起她养的猫。我听着,偶尔应和几句,目光却不时瞟向导航上越来越近的目的地。
终于,在转过一个急弯后,前方的雾气中隐约出现了一个陈旧的木质牌坊。牌坊歪斜地立在路旁,深色的木料上布满裂纹和苔藓,上面刻的字已经斑驳难认,但依稀能看出是“凭夜”二字。
到了。
我踩下刹车,越野车缓缓停在牌坊的阴影下。透过车窗望去,牌坊后面是一条狭窄的、向上延伸的石板路,路两旁是低矮的旧式木屋,屋顶的黑瓦在雾中泛着湿漉漉的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浓雾中晕开模糊的光圈,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村子里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没有狗叫,没有孩童嬉闹的声音,甚至连电视机的声响都没有。只有风穿过狭窄巷道时发出的、如同叹息般的呜咽。
“这里……就是凭夜村?”萌香趴在车窗上,好奇地张望,“感觉好……古老哦。”
“嗯。”我解开安全带,“下车吧。”
推开车门,山间湿冷的空气立刻涌了进来,带着泥土、青苔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陈旧木料在阴湿处腐烂的气味。我深吸一口气,却觉得那气味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
萌香也下了车,她裹紧开衫,缩了缩脖子:“哇,好冷。这里比城里温度低好多。”
“山区就是这样。”我说着,从后备箱拿出我们的行李——两个背包,一个相机包,还有三脚架之类的一些器材。
几个村民从附近的屋子里走出来,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下看着我们。他们大多是中老年人,穿着深色的、样式陈旧的衣服,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直勾勾的,带着一种审视的、甚至可以说是评估的意味。那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又移到萌香身上,在她年轻的身体和金色的头发上流连,然后几个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很快又散开,消失在巷道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萌香似乎没太在意,她正兴奋地拿出相机:“前辈,快帮我拍张照!我要和这个牌坊合影!”
我接过相机,她跑到牌坊下,摆出可爱的姿势。山风吹过,将她额前的金发吹乱。
“头发乱了。”我走过去,很自然地伸手帮她将发丝别到耳后。
她仰脸看着我,眼睛弯成月牙:“谢谢前辈。”然后她忽然踮起脚,凑近我耳边,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声音说:“等会儿进村,你要牵着我哦,我有点怕。”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糖果的甜香。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知道她多半是在撒娇,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拍完照,我们背上行李,沿着石板路向村里走去。萌香果然很自然地挽住了我的胳膊,身体贴得很近。我能感觉到她手臂的柔软和温度,还有她身上那股柑橘味的香气。
路两旁的木屋大多门窗紧闭,偶尔有几扇窗户后,能瞥见一闪而过的人影。那些目光黏在我们身上,尤其是萌香身上,让我很不舒服。那不是对陌生来客的好奇,更像是……某种贪婪的窥视。
按照记忆和路标,我们应该先去村长家——按照村里的规矩,外来者必须先去村长那里报备。村长是栞的爷爷,上条重藏。我小时候见过他几次,是个严肃刻板、不苟言笑的老人。
巷道狭窄曲折,地面湿滑。萌香穿着小皮鞋,走得很小心。到一个转角时,她忽然“哎呀”一声,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朝我怀里倒来。
我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她。少女柔软的身体撞进怀里,带着温热的体温和清新的香气。她双手抵在我胸前,抬起脸,脸颊微红,眼睛里却闪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
“小心点。”我扶稳她,无奈地说。
“路太滑了嘛。”她嘟囔着,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把脸埋在我胸口蹭了蹭,“前辈身上好暖和。”
这个动作太过亲昵,我身体微微一僵。但萌香已经抬起头,重新挽住我的胳膊,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吧走吧,快点去村长家,我脚好冷。”
我看着她若无其事的侧脸,心里叹了口气。这丫头,有时候真不知道她是真天真,还是……
就在这时,前方巷道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背光而立,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黑色的长发如瀑般垂落,几乎到了腰际。她穿着简单的深蓝色碎花布裙,款式保守,布料却柔软贴服,完美地包裹着饱满的胸脯、纤细的腰肢和圆润的臀线。裙摆下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赤脚穿着一双木屐。
她慢慢走近,面容从阴影中浮现。
瓜子脸,皮肤是山村少见的白皙细腻。眉毛细长,眼尾微微上挑,天然带着一股妩媚的风情。鼻梁挺直,嘴唇丰润,涂着淡淡的、类似莓果色的胭脂。她看起来二十五六岁,正是女人最成熟艳丽的年纪,但那双眼睛——那双本该风情万种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震惊、难以置信、深藏的喜悦,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忧郁?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
她停在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红唇微张,吐出两个字,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智……树?”
我愣住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
这个声音……这个容貌……
“栞……?”我几乎不敢相信。
眼前这个妖艳成熟、风情入骨的美人,竟然真的是我记忆中那个像野小子一样的青梅竹马,上条栞?
栞的眼中迅速蒙上一层水光。她几乎是扑了上来,给了我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柔软而充满弹性的丰满胸脯紧紧压在我的胸膛上,成熟女性特有的、混合着淡淡皂角与体香的温热气息将我包围。这气息熟悉,却又与我记忆中小女孩身上的阳光青草味截然不同,多了馥郁的、令人心猿意马的韵味。
“你终于回来了……”她把脸埋在我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智树……你怎么才回来……”
我身体有些僵硬,手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无数记忆碎片汹涌而来:夏日阳光下,小栞晒得微黑的笑脸;神社的绘马前,她偷偷写下愿望;那个蝉鸣聒噪的午后,在秘密基地的树荫下,她揪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我……我长大以后,要嫁给智树哥哥……”
“栞,好久不见。”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她抱得很紧,紧到我几乎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松开手,后退半步,用手背快速擦了下眼角。脸上重新挂起笑容,那笑容热情,却未达眼底。
“抱歉,我太激动了。”她说,目光这才转向一直挽着我胳膊、此刻正睁大眼睛看着我们的萌香,“这位是……?”
“啊,这是黑川萌香,我的助理。”我介绍道,轻轻拍了拍萌香的手背示意她松开,“萌香,这是上条栞,我小时候的……邻居。”
“栞姐姐好!”萌香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但挽着我胳膊的手并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些,“我是跟前辈一起来取材的!栞姐姐你好漂亮呀!”
栞的目光在萌香紧紧黏着我的手臂和精致青春的脸蛋上扫过,笑意深了些:“原来是智树的助理,真年轻可爱。”她看向我,眼神变得柔和而专注,“智树,你是回来……看看的吗?美咲知道吗?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提到美咲,她的眼神似乎黯淡了一瞬。
“嗯,工作原因,也顺便……看看你们。”我避开了直接回答,“我们正要去村长家,暂时安顿一下。”
“村长家?那正好,我带你们去,村长是我爷爷。”栞很自然地走到我另一侧,伸手似乎想拉我的手臂,但看到萌香紧紧抱着的那一边,手在空中顿了顿,转而轻轻拉了一下我的衣袖,“走吧,这边近。村子这些年……变化不大,路还是老样子。”
她开始引路,边走边轻声说着村里的一些表面变化:哪家新盖了房子,哪片田改种了作物,神社去年修缮了一下……她的声音温柔,带着怀念,但我敏锐地感觉到,她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可能触及某些核心话题的词汇,每当可能深入时,她的话语就会变得含糊,或者迅速转向无关紧要的细节。
萌香夹在中间,听着栞对智树熟稔的、充满共同回忆的讲述,时不时插嘴问一些幼稚的问题,或者故意把话题拉回到她和我在城里的“趣事”上,试图夺回注意力。栞总是微笑着回应,但眼神偶尔掠过萌香紧紧黏着我的样子时,会闪过一丝极快、极复杂的情绪,像是羡慕,又像是某种深切的无奈。
沿途遇到的村民更多了。男人们,无论是青年还是中年,看到栞时,眼神都变得异常灼热。那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她起伏的胸脯、纤细的腰肢和款款摆动的臀部上流连,充满了赤裸的欲望和贪婪的占有欲,仿佛在评估一件即将属于他们的、珍贵的物品。而女人们则投来敬畏、同情或麻木的目光,迅速低下头做自己的事。
对于这些视线,栞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她脸上维持着淡淡的、近乎模式化的微笑,既不迎合,也不抗拒,只是平静地走过,仿佛那些黏腻的目光并不存在。
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的违和感越来越重。栞的美丽毋庸置疑,但村民们这种集体性的、几乎将人“物化”的注视,绝不仅仅是对一个漂亮女人的欣赏。还有栞那习以为常的麻木,以及她言语间的闪躲……
终于到了村长家,一栋比周围房屋稍大、也更显古旧的老宅。栞在门口停下,转身对我说:“爷爷应该在屋里。智树,你们先安顿,晚点……我们再好好聊聊。”她的目光深深地看着我,里面翻涌着太多我一时无法读懂的情绪。
“好。”我点头。
栞又对萌香礼貌地笑了笑,然后转身,黑发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走进了旁边一条小巷,背影很快消失。
萌香这才松开一直紧抱着我胳膊的手,小声哼了一下:“你这个青梅竹马……身材也太好了吧。”语气里酸溜溜的。
我没接话,抬头看了看眼前这栋沉默的老宅。木质的门扉厚重陈旧,上面雕刻着一些已经模糊的图案。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缓慢的脚步声。门被拉开一条缝,一张苍老严肃的脸出现在门后——上条重藏,栞的爷爷,凭夜村的村长。
他看起来比二十年前老了很多,脸上布满深刻的皱纹,眼睛浑浊但锐利,像鹰一样。他穿着深灰色的和服,背挺得笔直,浑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我身后的萌香,尤其是在萌香年轻的身体和金色的头发上多停留了几秒,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回来了?”
“是,村长。”我微微躬身,“我是皆本智树。这位是我的助理黑川萌香。我们想来村里做些采访,可能要打扰几天。”
重藏沉默地看着我们,那目光像是在评估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侧身让开:“进来吧。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我们跟着他走进老宅。屋内比外面看起来更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线香、旧木头和某种草药混合的复杂气味。格局很传统,进门是玄关,脱鞋踏上略高于地面的木板走廊,旁边是宽敞的、铺着榻榻米的客厅,再往里应该是卧室和厨房。
“你们住东边的客房。”重藏指了指走廊尽头,“吃饭在一楼的餐厅。村里的规矩,晚上九点后不要外出。”他说这话时,目光特意在我脸上停留了一下,“山里有野兽,不安全。”
“明白了,谢谢村长。”我说。
重藏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朝里屋走去。他的背影挺直,脚步沉稳,但不知为何,给人一种沉重的、仿佛背负着什么的感觉。
我和萌香提着行李来到东边的客房。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两套被褥已经铺好,中间用一道薄薄的屏风隔开。窗户对着后院,能看到一小片荒芜的菜园和更远处黑黢黢的山林。
“这里……感觉好压抑哦。”萌香放下背包,小声说,“那个村长爷爷,看起来好严肃。”
“他一直都是这样。”我简单说,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还有栞姐姐……”萌香坐在榻榻米上,抱着膝盖,“她看你的眼神……好奇怪。而且那些村民看她的样子,也好奇怪。”
我没说话。萌香虽然有时候显得天真,但直觉很敏锐。她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前辈,”她忽然凑过来,仰着脸看我,“这次取材……真的只是普通的民俗采访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亮晶晶的、充满活力的眼睛里,此刻带着一丝不安和疑惑。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把心里的疑虑说出来。
“嗯,就是普通的采访。”我说,摸了摸她的头,“别想太多。收拾一下,等会儿该吃晚饭了。”
萌香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吧。”但她眼神里的疑虑并没有完全消散。
我们简单收拾了一下,萌香去洗漱,我则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后院荒芜的菜园里长满了杂草,几棵枯树在暮色中伸展着扭曲的枝桠。更远处的山林已经完全被黑暗吞噬,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像是漂浮在黑色海洋上的孤舟。
山村的夜晚来得很快。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来,浓雾重新聚拢,将一切都包裹在湿冷的灰白之中。家家户户亮起了昏黄的灯火,但那些光线似乎穿不透浓雾,只能勉强照亮窗户周围的一小片区域。
村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慌。没有电视声,没有音乐声,甚至连交谈声都很少。只有风穿过巷道和山林时发出的、如同呜咽般的声响。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断断续续的、仿佛压抑到极致的低吟声,顺着夜风,从村子某个深远的角落飘了过来。
那声音很模糊,听不真切,却莫名地让人心头发紧,脊背发凉。像是痛苦,又像是……别的什么。
我猛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村子更深处,靠近后山的方向。那里只有一片深沉的黑暗和摇曳的树影。
“前辈?”萌香洗漱完回来,也听到了声音,她下意识地靠近我,抓住了我的衣角,“什么声音?好像……有点奇怪。”
我收回目光,关上窗户,拍了拍她的手背:“可能是风声,或者什么动物。走吧,该吃晚饭了。”
我拉着她走出房间,但心里那根弦已经绷紧了。
那绝不是风声,也不是动物。
那是人的声音。女人的声音。
而这个村子,这个我离开了二十年的故乡,似乎隐藏着某些我完全不了解的、黑暗的秘密。
晚餐是在一楼的餐厅进行的。长方形的矮桌旁,已经坐了几个人。重藏坐在主位,面无表情。他旁边坐着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憔悴的妇人,应该是栞的母亲。栞坐在母亲旁边,她已经换了一身素净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少了几分白天的艳丽,多了些居家的柔和。
还有一个女孩,坐在栞的对面。
黑长直发,白皙的皮肤,清秀的五官,纤细的身材。她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坐姿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显得有些拘谨和害羞。但当她偶尔抬头时,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的、混合着怯懦和期待的光芒,让我瞬间认出了她——
“美咲?”我脱口而出。
女孩身体微微一颤,抬起头看向我。她的眼睛睁大了,嘴唇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然后,那双大眼睛迅速蒙上一层水雾。
“哥……哥哥?”她的声音细弱,带着颤抖。
我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二十年了,那个总是跟在我身后的小小身影,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她的五官依稀还有童年的影子,但更加精致秀气,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清纯的、我见犹怜的气质。
“美咲,是我。”我轻声说,“我回来了。”
美咲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猛地扑进我怀里,双手紧紧环住我的脖子,放声大哭:“哥哥……哥哥……你怎么才回来……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我紧紧抱住她,感受着怀中妹妹颤抖的身体和滚烫的泪水,心里五味杂陈。愧疚,心疼,还有重逢的喜悦,交织在一起。
“对不起,美咲,是哥哥不好。”我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
她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但还抽噎着,不肯松开手。我只好抱着她,在桌旁坐下。萌香坐在我另一边,看着美咲,眼神有些复杂,但更多的是同情。
栞静静地看着我们,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但那笑意未达眼底。重藏则一直面无表情,只是偶尔瞥一眼美咲趴在我怀里哭泣的样子,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了,美咲,先吃饭吧。”栞轻声开口,“智树哥哥一路赶来,肯定也饿了。”
美咲这才不好意思地松开手,坐直身体,但一只手还紧紧抓着我的衣袖,好像怕我消失一样。她眼睛红肿,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楚楚可怜。
晚餐很简单:米饭,味噌汤,几条烤鱼,一些腌菜和炖野菜。味道很普通,甚至可以说粗糙,但能填饱肚子。
吃饭时,气氛有些微妙地沉默。重藏几乎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栞的母亲也很安静,偶尔给栞和美咲夹菜。栞则时不时找些话题,问我城里的生活,问我的工作,但都避开了敏感的部分。
美咲一直挨着我坐,小口小口地吃着饭,偶尔偷偷看我一眼,眼神里满是依赖。萌香则显得有些不自在,她不太习惯这种压抑的气氛,吃得很快,然后就开始摆弄手机——虽然这里信号很差。
“智树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重藏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看采访进度,大概一周左右吧。”我说。
重藏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但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让我很不舒服——像是在评估,又像是在警告什么。
饭后,栞主动帮忙收拾碗筷。美咲想帮忙,但栞让她陪着我:“你们兄妹这么多年没见,好好说说话吧。”
我和美咲、萌香回到客房。萌香很识趣地说要去洗澡,把空间留给我们。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美咲。她坐在榻榻米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显得有些紧张。
“美咲,”我在她对面坐下,“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说:“还……还好。栞姐姐很照顾我。爷爷……爷爷对我也很好。”
但她的声音里没有多少快乐,反而带着一种压抑的、认命般的平静。
“爸爸妈妈……”我犹豫着开口。
“爸爸妈妈去世的时候,我在城里上学,没能回来。”美咲的声音更低了,“爷爷说,村子有规矩,外人不便参与葬礼……所以,所以我也没能送他们最后一程……”
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我伸手,轻轻擦去她的泪水。
“对不起,美咲,那时候哥哥也没能回来。”我愧疚地说。
她摇摇头,抓住我的手:“不,哥哥能回来,我就很开心了。真的。”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哥哥这次……会待很久吗?会不会……很快又要走?”
看着她眼中那小心翼翼的期待和深藏的恐惧,我心里一痛。
“不会很快走。”我承诺,“我会多待一段时间,好好陪陪你。”
美咲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个真正的、带着泪花的笑容。那笑容很浅,却让她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嗯!”她用力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声说,“哥哥,你知道吗,栞姐姐她……她一直很想你。经常跟我提起你,说你小时候的事情。”
我愣了一下:“栞她……”
“栞姐姐她……”美咲欲言又止,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说下去,只是低下头,“总之,哥哥能回来,栞姐姐一定也很高兴。”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大多是美咲问我城里的生活,问我工作,问我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她听得很认真,眼睛亮晶晶的,偶尔会发出小小的惊叹,像个好奇的孩子。
但当我问起村里的情况,问起她的生活时,她的回答就会变得含糊,眼神也会躲闪。她只说村里很平静,大家都很和善,她平时帮栞姐姐做些家务,偶尔去村里的学校帮忙教小孩子读书写字——虽然那里只有寥寥几个学生。
“村里的年轻人……好像很少?”我试探着问。
美咲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嗯……大家都出去打工了。留下的……不多。”
“那栞呢?她没想过出去吗?”
美咲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栞姐姐她……不能走。她是……她是……”
她的话没说完,门外传来脚步声。栞端着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茶壶和茶杯。
“聊得怎么样?”她微笑着问,将托盘放在矮桌上,跪坐下来,开始倒茶。
“很好。”我说,“谢谢你这几年照顾美咲。”
栞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倒茶:“美咲就像我亲妹妹一样,照顾她是应该的。”她将一杯茶递给我,又递给美咲一杯,最后自己端起一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茶水轻微的晃动声。栞小口喝着茶,目光低垂,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换上了家居服,领口比白天那件裙子宽松一些,随着她倒茶的动作,我能瞥见锁骨下方一小片雪白的肌肤,以及更深处若隐若现的、饱满的曲线。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抬起头,对我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若有若无的诱惑。
“智树,”她轻声开口,“这次回来,除了工作,还有什么别的打算吗?”
“暂时没有。”我说,“主要是陪陪美咲,也看看……村子现在怎么样了。”
栞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她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吧。美咲,你也该回房间了。”
美咲有些不舍,但还是乖乖站起来:“那……哥哥晚安。”
“晚安,美咲。”
美咲跟着栞离开了。萌香也洗完澡回来,穿着睡衣,头发湿漉漉的,散发着洗发水的香气。
“和美咲妹妹聊得怎么样?”她一边擦头发一边问。
“还好。”我简单说,“她变了很多,但……还是我妹妹。”
萌香在我旁边坐下,把毛巾递给我:“帮我擦头发。”
我接过毛巾,开始帮她擦那一头柔软的金发。她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
“前辈,”她忽然说,“我觉得……这个村子怪怪的。”
“哪里怪?”
“说不上来。”她歪着头,“就是感觉……气氛很压抑。那些人看人的眼神,还有……晚上的那个声音。”
我没说话,只是继续帮她擦头发。
“前辈,”她又开口,声音低了些,“我们真的要在这里待一周吗?我……我有点怕。”
我停下动作,看着她。萌香仰起脸,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活泼狡黠,只剩下不安和依赖。
“别怕。”我说,摸了摸她的头,“有我在。而且,我们只是来做采访的,不会参与村里的事情。一周后我们就离开。”
萌香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嗯。”她靠过来,把头靠在我肩上,“那前辈要保护好我哦。”
“好。”
我们就这样坐了一会儿,直到她的头发差不多干了。然后她打了个哈欠:“困了,睡觉吧。”
我们各自钻进被窝。屏风虽然薄,但至少隔开了视线。房间里很安静,能听到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但我睡不着。
白天的一切在脑海中回放:村民看栞和美咲的眼神,栞那习以为常的麻木,美咲言语间的闪躲,重藏那意味深长的目光,还有晚上那诡异的低吟声……
这个村子,绝对有问题。
而栞和美咲,似乎就处在问题的中心。
我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窗外,夜色深沉。浓雾笼罩下的凭夜村,像一头沉睡的、却随时可能醒来的野兽。而我,带着萌香,已经踏入了它的领地。
我不知道前方等待我们的是什么。但我知道,我必须保护好萌香,也必须弄清楚,这个生我养我的村子,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还有栞和美咲……她们到底在害怕什么?在隐瞒什么?
思绪纷乱中,我渐渐沉入睡眠。
但即使在梦里,那隐约的低吟声,也仿佛一直在耳边回荡,不肯散去。
夜,还很长。
而凭夜村的秘密,才刚刚开始揭开一角。
我是被一阵极其轻微、却持续不断的声音吵醒的。
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窗外。断断续续的,女人的声音,压抑着,拉长了,像哭泣,又像某种难以承受的欢愉到达顶点时的破碎呻吟。与之相伴的,是男人们粗重浑浊的喘息,野兽般的低吼,还有隐约的、仿佛许多人聚集时发出的、含混不清的哄笑与催促声。
我猛地睁开眼,在黑暗中坐起身。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一点惨淡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屏风另一侧,萌香发出均匀轻微的呼吸声,睡得很熟。
但那声音……还在。
我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赤脚走到窗边,将木窗推开一条缝隙。
冰冷的、带着湿意的夜风灌入,吹散了些许室内的闷热,却也带来了更清晰的气味——不仅仅是泥土和植物的气息,还有一股……浓烈的、类似雄性汗液与某种体液混合后的腥膻味,若有若无,却令人作呕。
我眯起眼,极力望向声音和气味飘来的方向。在浓雾与黑暗的间隙,村子边缘,靠近山林的那片区域,似乎有微弱的、跳跃的火光在闪烁,像是篝火,又像是许多火把聚集,将那片天空映出一片不祥的暗红色。
那里……在发生什么?
“前辈……?”
身后传来带着睡意的、软糯的声音。
我一惊,迅速关上窗,转身。只见萌香不知何时醒了,正揉着眼睛从被褥里坐起来。月光透过窗纸,在她金色的短发和睡裙领口裸露的纤细锁骨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银边。她显然是被我的动静吵醒,或者也隐约听到了那些声音。
“吵醒你了?”我走回铺位,声音放得很轻。
“没有……就是感觉你好像没睡。”萌香抱着膝盖,歪头看我,睡意让她看起来比白天更柔软,“你怎么了?睡不着吗?是不是……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了?”她说着,也下意识地侧耳倾听,但窗已关上,那隐约的声音变得极其微弱。
我不想让她担心,摇摇头:“可能是山里的动物,或者风声。没事。”
但萌香已经掀开自己的被子,像只小猫一样,抱着枕头爬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挤进了我的被窝里。温软的身体带着刚睡醒的热度和她特有的柑橘清香,瞬间贴了上来。
“萌香?”我身体微微一僵。
“一个人睡有点冷嘛。”萌香把脸埋在我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撒娇的鼻音,“而且,前辈你明明就在不安。”她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里,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别怕,有我在呢。”
这句话像一股暖流,冲散了我心头的寒意和疑虑。我无奈地笑了笑,手臂却诚实地环住了怀中少女纤细的腰身,将她更紧地搂住。萌香的身体柔软而温暖,带着青春的弹性,她乖巧地依偎着,金发蹭着我的下巴,痒痒的。这一刻,窗外那令人不安的声响和气味似乎都被隔绝了,只剩下怀中人平稳的心跳和温热的呼吸。
“小丫头,到底是谁在怕?”我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卷弄着她的一缕金发。
“反正不是我。”萌香在我怀里动了动,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仰起小脸,黑暗中,她的眼睛格外明亮,“前辈,等这次取材结束,我们真的去海边哦?就我们两个。”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羞涩和期待。
“嗯,就我们两个。”我承诺道,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
萌香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嘴角弯起甜甜的弧度。她忽然飞快地凑上前,柔软的嘴唇在我的脸颊上轻轻印了一下,一触即分,快得像蝴蝶点水。“说定了!盖章!”她说完,立刻把发烫的小脸重新埋进我怀里,耳根都红透了。
我愣住了,脸颊上那一点温软的触感仿佛带着电流,瞬间蔓延开来。怀中的少女身体微微紧绷,显然也在为自己的大胆而害羞。暧昧而甜蜜的气氛在狭小的被窝里无声地流淌、升温。我的手臂收紧了些,正想说些什么——
“叩、叩、叩。”
轻轻的、有节奏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两人都是一惊。萌香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从我怀里弹开一点,脸上红晕未退,眼神有些慌乱。我也迅速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谁?”
“是我,栞。”门外传来轻柔的女声,带着一丝夜色的凉意,“抱歉这么晚打扰,我……泡了点安神的草药茶,想着你们可能初来不习惯,睡不着。”
我和萌香对视一眼。萌香撇了撇嘴,有些不情愿地挪回自己的被窝,用被子盖住半张脸。我整理了一下睡衣,起身去开门。
门拉开,栞站在门外。她似乎也刚准备休息,乌黑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薄的深色外衣,里面是素色的寝衣,领口微敞,露出小片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她手里端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两个冒着热气的陶杯。昏黄的走廊灯光下,她的脸庞少了几分白天的艳丽,多了些柔和的倦意,但那双上挑的眼睛,在看向我时,依然带着一种复杂的、仿佛沉淀了许多情绪的光芒,有担忧,有关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与深藏的忧郁。
“栞?这么晚了,你还……”我侧身让她进来。
“睡不着,听到你们这边好像有动静,就想着……”栞走进房间,目光迅速扫过已经坐起身、裹着被子、脸颊微红的萌香,又回到我身上,将托盘放在矮桌上,“喝点热茶会好睡些。村子夜里凉,湿气也重。”
“谢谢。”我接过一杯,温热的陶杯驱散了指尖的凉意。萌香也慢吞吞地过来,拿走了另一杯,小声说了句“谢谢栞姐”,然后捧着杯子,小口喝着,眼睛却滴溜溜地在我和栞之间转。
三人一时无话,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栞没有立刻离开,她拢了拢外衣,在矮桌旁跪坐下来,姿态优雅。
“智树,”她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是不是……听到什么了?村里的夜晚,有时候是有些……特别的声音。”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探询。
我心中一动,顺着她的话试探:“嗯,好像有些……喧闹声?从村子后面传来的。是有什么……夜间活动吗?祭祀?或者庆典?”我紧紧盯着栞的眼睛。
栞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瞬,虽然很快恢复自然,但那份不自然没能逃过我的眼睛。她垂下眼帘,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避开了我的视线:“啊……那个啊。是……是有些老习俗。夜里祭拜山神,祈求丰收平安什么的。村民们……有时候会比较投入。”她的解释轻描淡写,语气却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平淡,仿佛在背诵一段与自己无关的说辞。
“祭拜山神?”萌香好奇地插嘴,“听起来好古老哦,我们能去看看吗?”
“不行!”栞几乎是立刻出声阻止,声音比平时尖锐了一些。她意识到失态,放缓语气,勉强笑道,“那个……仪式比较古老,外人不能观看的,尤其是女孩子。不吉利。”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陶杯的边缘,指节有些发白。
我的心沉了下去。栞在撒谎,或者说,在隐瞒。那绝不是普通的祭拜。我脑海中闪过刚才听到的呻吟、喘息,还有那令人不适的气味。一个更清晰的记忆碎片,却在此刻不合时宜地浮现——那是昨天白天,老村长在闲聊时,用平淡无奇的口吻,仿佛谈论天气一般,提及的关于“上任月女”的只言片语:
“……百合子(上任月女的名字)啊,是个尽责的女人。虽然年纪上来了,不如年轻时能‘承泽’,但每次‘丰穰祭’,还是能好好接下男人们的‘供奉’,为村子积攒‘魂力’……”
当时我并未深想,此刻,结合那隐约的声响、栞的回避、村民的目光,那段话却陡然变得狰狞起来。我的想象力不受控制地勾勒出一幅模糊却令人作呕的画面:一个中年妇人(百合子),在火光摇曳的昏暗场所,被多名精壮的男人围住……那些男人脸上带着狂热与欲望,如同进行某种神圣又肮脏的仪式,轮流将他们的**注入她的体内,美其名曰“供奉”与“滋养村魂”。妇人或许麻木,或许痛苦,或许在长期的扭曲中产生了畸形的顺从,发出那些被夜风扭曲的呻吟……而周围的村民,则在观看、在哄笑、在催促,沉浸在一种集体性的、癫狂的宣泄之中。
“智树?智树?”栞的声音将我从令人反胃的想象中拉回。她担忧地看着我瞬间变得苍白的脸色,“你没事吧?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翻腾,摇了摇头。我不能再问下去了,栞不会说,反而会打草惊蛇。“只是有点累了。谢谢你的茶,栞。”
栞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欲言又止的挣扎,深切的忧虑,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她站起身:“那……你们早点休息。晚安,智树,萌香妹妹。”
“晚安,栞姐/栞。”两人回应。
栞端着空托盘离开了,轻轻带上了门。走廊里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
房间重新陷入寂静,但气氛已截然不同。萌香蹭到我身边,小声问:“前辈,栞姐她……好像有点奇怪?那个仪式,真的不能看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此刻,另一个更久远、更温暖的记忆涌上心头,与眼前的阴郁形成刺痛的反差:
同样是夏夜,童年的我们。 三个小小的身影挤在村口大榕树盘虬的树根之间。繁星满天,流萤飞舞,河水在远处潺潺作响。小智树故意压低声音,讲着从老人那里听来的、关于山妖的恐怖故事。小美咲吓得瑟瑟发抖,紧紧抱住哥哥的胳膊,把小脸埋在他怀里,连声说“哥哥别讲了,我怕”。而小栞却睁大了眼睛,既害怕又兴奋,一边往智树身边靠,一边还逞强:“才、才不怕呢!山妖来了,我保护美咲!”那时的夜晚,只有纯净的虫鸣、水声,和孩子们依偎在一起的温暖与安全感。没有诡异的呻吟,没有狂热的喘息,没有那令人作呕的腥膻气味。
从什么时候开始,村子的夜晚变成了这样?
我搂着萌香的手臂微微收紧。怀中的少女是我带来的光明,而隔壁房间的栞和美咲,是我必须守护的过往与亲情。无论这个村子隐藏着怎样黑暗污秽的“传统”,无论那所谓的“月女”制度意味着什么,我绝不允许那肮脏的触角伸向她们。
“睡吧,萌香。”我低声说,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明天,我们好好‘看看’这个村子。”
萌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在我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又沉入梦乡。
我却睁着眼,直到窗外那隐约的、令人不安的声响彻底平息,直到第一缕惨白的晨光艰难地穿透浓雾,照进房间。
清晨的雾气比夜晚淡了些,却依然如一层湿冷的纱幔,笼罩着整个凭夜村。空气里弥漫着草木和露水的气息,暂时掩盖了昨夜那若有若无的腥膻。我、萌香、美咲和栞四人,沿着被青苔微微侵蚀的石板路,向村子后山的古老神社走去。
神社坐落在一片幽静的杉树林中,长长的石阶蜿蜒向上,两侧是经年累月被风雨侵蚀得形态各异的石灯笼,大多已经残破。朱红色的鸟居在灰白晨雾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鲜艳,却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肃穆,仿佛一道分隔凡俗与某种不可言说之域的界限。
“哇,这里好有感觉!”萌香举起相机,兴奋地对着鸟居和石阶拍照,金色的短发在微凉的晨风中轻轻飘动,“前辈,快过来,我们在这里合影!”她跑回来,不由分说地挽住我的胳膊,将相机递给一旁安静的美咲,“美咲妹妹,帮我们拍一张好不好?”
美咲接过相机,有些生疏地摆弄着,脸上带着腼腆的微笑:“好、好的。”
我被萌香拉着站到鸟居下。萌香紧紧挨着我,几乎半个身子都贴在我手臂上,仰起脸,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的笑容。山风吹过,将她额前几缕调皮的金发吹乱,拂过我的下巴。
“头发乱了。”我自然地抬手,指尖轻柔地将那几缕发丝别到她耳后。动作熟稔而亲昵。
萌香的脸颊微微泛红,却得寸进尺地嘟起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撒娇:“前辈,这里台阶好多,我走累了……等会儿下山,你要公主抱我下去!”
我失笑,看着她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忽然起了玩心。我低声道:“现在也可以。”说着,在美咲按下快门的瞬间,我忽然弯腰,一手穿过萌香的腿弯,一手揽住她的背,轻松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甚至还抱着她原地转了小半圈。
“呀——!”萌香短促地惊叫一声,随即反应过来,双手下意识地环住我的脖子,金发在空中划出耀眼的弧线。她先是一愣,随即整张脸连同脖颈都迅速染上绯红,把脸埋进我肩窝,又羞又喜地小声抗议:“前辈!你、你突然干嘛啦!快放我下来,美咲妹妹看着呢!”
我笑着将她稳稳放下,萌香脚一沾地就轻轻捶了我一下,但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和甜蜜。这一幕被忠实记录在相机里。
美咲拿着相机,看着屏幕上哥哥抱着萌香姐姐转圈的画面,哥哥脸上是她许久未见的、轻松开怀的笑容。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为哥哥高兴,却也有一丝淡淡的、自己也无法言明的失落和羡慕。她低下头,掩饰般地看着相机屏幕,嘴角却也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小小的、害羞的弧度。
而站在稍远处的栞,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艳丽的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只是那笑容显得有些僵硬,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刺痛和黯然。她看着我对萌香毫不掩饰的宠溺和亲昵,看着萌香那充满活力、敢于索求的姿态,再对比自己此刻的心境和即将面临的命运,一股混合着酸楚、嫉妒和无奈的情绪悄然蔓延。她微微别开脸,望向雾气缭绕的神社深处,强压下心头的波澜,重新挂上那副平静无波的面具。
四人继续向上。神社的本殿并不大,木结构显得古旧而沉重,空气中弥漫着线香和陈旧木头混合的气味。内部的光线很暗,只有几缕天光从高处的窗格透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墙壁上隐约可见一些色彩斑驳的壁画,描绘的大多是丰收、祭祀和模糊的人形,笔法古朴甚至粗陋,却自有一种原始的、令人不安的张力。
老村长已经等在本殿前。他穿着正式的深色和服,表情比在家中更加严肃刻板,仿佛与这古老神社融为一体。他的目光扫过我和萌香,尤其在萌香青春活力的身体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栞和美咲身上,那眼神不像在看孙女和村中少女,更像在审视两件即将派上用场的、珍贵的祭品。
“智树君,你回来得正好。”村长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在空旷寂静的本殿前回响,“有些村子的古老传承,你也该了解了。毕竟,你身上也流着凭夜村的血。”
我心中一凛,面上保持平静:“请您指教。”
村长示意我们看向本殿内那些模糊的壁画,开始用一种平铺直叙、仿佛在讲述历史事实般的口吻,缓缓道来:“凭夜村世代受山神与月神庇佑,得以在此僻壤繁衍生息。然,天地有阴阳,村魂需凝聚。故自古便有‘月女’之制。”
他的话语在昏暗的光线中流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每隔数年,需择取村中最为纯洁、美丽、健康的年轻女子,奉为‘月女’。月女乃连接凡俗与神明的桥梁,其身承载村之精魄。其职责……”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扫过微微颤抖的美咲和面无表情的栞,“便是于每夜,在此神域之内,以己身之‘器’,接纳全村成年男子之‘阳精’。阴阳交泰,精魄相融,方可滋养村魂,保我凭夜村风调雨顺,人丁兴旺。此乃神圣之祭祀,无上之奉献。”
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如此直白、如此系统地将性剥削和集体强奸美化为“神圣祭祀”的说辞,还是让我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愤怒。我猛地看向栞和美咲。
两个女孩都低着头。美咲的肩膀在轻微发抖,手指紧紧绞着衣角,脸色苍白。栞则站得笔直,艳丽的侧脸在昏暗光线下如同雕像,只有那浓密睫毛的轻微颤动,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她们没有反驳,没有震惊,只有一种认命般的沉默。显然,她们早已知道,并且……接受了这个“命运”。
就在这时,一段遥远而清晰的记忆,如同锋利的碎片,狠狠刺入我此刻翻腾的心绪:
同样是这个神社,夏祭的夜晚。小小的我们,穿着浴衣,挤在绘马架前。烟火在夜空绽放,映亮了三张天真无邪的脸。我们一起写下愿望,挂上木架。小美咲写的是“希望永远和哥哥在一起”,挂好后,红着脸,小声对我说:“我……我长大要当哥哥的新娘!”而小栞,写完后偷偷藏起了自己的绘马,然后在我注意时,飞快地凑过来,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在我愕然转头时,她已经跑开,只留下银铃般的笑声和一句飘散在夜风中的“智树哥哥要永远幸福哦!”……那时,“永远幸福”的愿望如此简单纯粹,与神社的联系是美好而充满希望的。
如今,同样的神社,却成了禁锢、剥削和摧残的场所。那“永远幸福”的祈愿,在村长冰冷的话语和两女认命的沉默面前,显得如此讽刺和悲哀。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村长似乎没有察觉我的情绪,或者说毫不在意。他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气,指向壁画上一些更加暧昧模糊、描绘着多人纠缠的画面:“看,这便是历代月女履行神圣职责之景。上任月女百合子,便是一位令人尊敬的奉献者。”他的话语,像一把钝刀,开始切割出更具体、更不堪的画面:
“每夜,月华初上,符合条件的男子便会聚集于此后殿(他指了指本殿后方更幽暗的所在)。百合子需净身,以白布裹体,跪于神龛前。男子们依长幼、贡献次序,上前‘注入魂力’。或从后,或从前,或口承,或肛纳……月女需全然接纳,不可抗拒,直至最后一人倾尽元阳。此过程,既是男子们对村魂的奉献,亦是月女以己身‘器皿’净化、融合、滋养村魂之仪。百合子初时亦有不适,然深知此乃大义,渐入佳境,每每能承泽数十人而面不改色,实乃楷模。其每日所纳之精,便是村魂延续之食粮……”
随着村长毫无波澜的描述,我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清晰而狰狞的景象:昏暗摇曳的烛火下,一个中年妇人(百合子)赤身裸体,或许最初还试图挣扎、哭泣,但很快被粗暴压制。十数个、甚至更多的男人,如同排队领取某种“圣餐”,轮流将她压在身下、按在墙上、抵在神龛前……粗大的从各个孔洞粗暴地插入、抽动、喷射。男人们脸上带着虔诚与欲望交织的狂热,喘息、低吼、催促。而妇人从痛苦到麻木,再到扭曲的迎合,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成为一具纯粹承载精液的“器皿”,一个村庄公用的“肉便器”……这一切,竟被冠以“神圣”、“奉献”、“滋养”之名!
“够了!”我猛地出声打断,声音因极力压抑愤怒而有些沙哑。我不能再听下去了。我看到美咲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身体摇摇欲坠。栞紧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连萌香也听懂了,小脸煞白,紧紧抓住我的手臂,眼中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村长停下讲述,浑浊的眼睛看向我,带着一丝不悦和深意:“智树君,此乃我村根本。你既归来,当理解并尊重。栞与美咲,已被选为下一任‘月女’,且因资质绝佳,此次将破例同时奉上两位,是为‘双月女’,以期村魂得最大滋养。此乃她们的无上荣耀,亦是家族的荣光。”
荣耀?荣光?我看着眼前苍老而顽固的面孔,看着沉默不语的栞和美咲,胸中的怒火如同岩浆般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但我死死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现在发作,毫无益处。
我深吸一口气,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腾的怒火,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说:“……我明白了。很……独特的传统。我们需要些时间……消化。”
村长似乎对我的“识趣”感到满意,点了点头:“你们可以在此参拜,感受神意。午时前下山即可。”说完,他转身,迈着缓慢而稳重的步伐,消失在本殿侧面的阴影里,仿佛融入了这座古老而邪恶的建筑。
村长一走,本殿前压抑的气氛几乎让人窒息。美咲终于支撑不住,腿一软,栞连忙扶住她。美咲靠在栞怀里,小声地啜泣起来,身体不住发抖。栞紧紧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自己的眼眶也红了,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哀求和深不见底的悲伤。
萌香紧紧抱着我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前辈……他们、他们怎么可以……那是栞姐和美咲啊!我们报警吧!我们离开这里!”
我将萌香搂进怀里,另一只手伸过去,轻轻放在美咲颤抖的肩头,目光则与栞泪光盈盈的双眼对视。我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在你们身上。绝对不会。”
我的承诺,在空旷诡异的神社前,在弥漫着陈腐与绝望气息的空气里,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细微却真实的涟漪。美咲的哭泣稍稍平息,栤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萌香则用力点头,将脸埋在我胸口。
然而,我心中的隐忧却如这山间的雾气,越来越浓。村长的态度表明这“传统”根深蒂固,村民对此狂热拥护。要带走栞和美咲,绝不容易。而且……她们自己,真的还有反抗的意志吗?那认命般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让我心惊。
傍晚,我们回到村长家。夜晚再次降临。
当深邃的夜色完全吞没山村,那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又从村子深处,大概率就是神社后殿的方向,隐隐约约地飘了过来。女人的呻吟(是百合子吗?),男人的喘息和低笑,比前两夜似乎更加清晰,更加……肆无忌惮。仿佛在嘲笑着我白天的愤怒和承诺。
我站在窗边,看着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山林方向,眼神冰冷。不能再等了。
我轻轻挣脱了因害怕而紧抱着我胳膊的萌香,低声道:“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你锁好门,无论听到什么,别出来,也别开灯。”
“前辈,你要去哪里?太危险了!”萌香惊慌地抓住我。
“去确认一些事情。”我摸了摸她的头,语气不容置疑,“听话。等我回来。”
我必须亲眼去看看。看看那所谓的“神圣祭祀”,究竟是怎样一副地狱景象。只有了解敌人,才能找到弱点,才能制定计划,将我在乎的人,从这吃人的传统中,彻底解救出来。
我换上深色的衣服,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村长家,朝着那呻吟与喘息传来的方向,潜行而去。
夜色浓稠如墨,将凭夜村紧紧包裹。我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贴着墙根,避开偶尔亮着昏黄灯光的窗户,朝着那断断续续、却越来越清晰的声源潜行。声音来自村子边缘,靠近后山的一片废弃旧仓库区,白天路过时只觉得荒凉,此刻却隐隐透出摇曳的火光和人影攒动的喧嚣。
越靠近,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汗液、体液和某种劣质线香的腥膻气味就越发浓烈,几乎令人作呕。男人们粗野的哄笑、催促,还有那一声高过一声、仿佛痛苦与欢愉扭曲交织的女性呻吟,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刺穿着夜的寂静。
我的心跳如擂鼓,我屏住呼吸,借着仓库破旧墙壁和堆积杂物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摸到一扇破损的窗板下。缝隙里透出的火光跳跃不定,将里面的一切染上一层地狱般的橘红色。
我小心翼翼地凑近缝隙,向内望去。
只一眼,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仓库内部被清理出一片空地,中央燃着一堆篝火,火焰舔舐着空气,发出噼啪的声响。火光映照下,大约十来个精壮的男人,大多赤着上身,露出黝黑结实的肌肉,脸上带着狂热、兴奋和毫不掩饰的欲望,围成一个松散的圈。他们有的站着,有的蹲着,目光都聚焦在圈子中央。
那里,跪着一个女人。
是上任月女百合子。我白天才听过她的“事迹”。她看起来四十多岁,确实已不年轻,但身材并未完全走样,反而有种被过度开发后的、熟透了的丰腴。此刻,她身上几乎不着寸缕,只在腰间象征性地系了一条早已被各种体液浸透、看不出原色的破布。她的头发散乱,脸上带着一种麻木与谄媚混合的怪异表情,眼神涣散,却又在男人靠近时,条件反射般地扭动腰肢,发出黏腻的呻吟。
而她的身体,正同时“侍奉”着三个男人。
一个满脸横肉、胸口长满黑毛的壮汉站在她身后,双手粗暴地抓着她肥硕的臀瓣,粗黑狰狞的正从后面猛烈地着她的,每一次挺进都让她的身体向前猛冲,小腹撞击出淫靡的“啪啪”声。她的口被撑得极大,边缘的褶皱在火光下清晰可见,随着抽插翻进翻出,带出浑浊的白沫。
她的面前,跪着一个稍显年轻但眼神同样贪婪的男人。他一手揪着她的头发,迫使她仰起脸,另一只手则捏着她的下巴,将他那根紫红色、青筋暴起的粗暴地她不断开合、流着口涎的嘴里,直抵喉咙深处。百合子发出被呛到的“呜呜”声,身体反射性地干呕,但男人毫不怜惜,按住她的后脑,开始前后,不断刮擦着她的口腔和喉壁。
而她的双腿之间,第三个男人正蹲着,将她的双腿大大分开,手指粗鲁地拨弄着她早已泥泞不堪、红肿外翻的,然后将自己同样硬挺的对准,狠狠去,开始另一轮的。口与口同时被巨大异物充满、让百合子的身体像暴风雨中的小船般剧烈颤抖、起伏。
“哈哈!百合子,还是这么能装!夹得真紧!”
“老子的都快被你吸干了!不愧是月女!”
“后面!后面再用力点!对,就这样!”
“嘴也别闲着!给老子舔干净!”
男人们兴奋地吼叫着,污言秽语夹杂着狂笑,如同野兽的嚎叫。他们轮流上前,替换下已经或者意犹未尽的同伴,确保每一个孔洞都时刻被填满、被。精液如同廉价的浆液,不断喷射在她的脸上、胸口、小腹、后背,混合着她自己的体液和汗水,在火光下泛着令人作呕的油光。很快,她全身都布满了黏腻的白浊,顺着皮肤往下流淌,滴落在肮脏的地面上。
百合子的呻吟声越来越高亢,却不再是单纯的痛苦,反而掺杂了一种诡异的、仿佛沉浸其中的满足和放荡。“啊……再、再深点……给我……都给我……”她甚至主动扭动腰臀去迎合,伸出舌头舔舐嘴角流下的精液,眼神迷离。那是一种彻底被调教、被摧毁后,将扭曲的当成本能的堕落。神圣?祭祀?眼前只有最原始、最肮脏的狂欢,和最彻底的人性沦丧。
我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我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才抑制住冲出去的怒吼和颤抖。这不是人,这是一群披着人皮的野兽!而百合子……那个曾经或许也有过纯真岁月的妇人,如今已彻底沦为村庄**的“肉便器”,一个被榨取精液的活体容器。
而更让我肝胆俱裂的是,我无法控制地将百合子此刻的惨状,与栞和美咲清纯美丽的脸庞重叠在一起。我的妹妹,我从小守护的青梅竹马,不久之后,也要像这样,跪在这里,被这些肮脏的野兽围住,用她们年轻娇嫩的身体,去“接纳”、去“承泽”、去被“榨取”?!不!绝不!
愤怒、恐惧、恶心、绝望……种种情绪如同毒蛇啃噬着我的心脏。我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但我知道,现在冲出去,除了被打死或同样沦为祭品,毫无意义。我必须忍耐,必须找到办法!
不知过了多久,仓库内的喧嚣渐渐平息。男人们心满意足地提着裤子,说笑着散去,留下百合子像一摊烂泥般瘫在污秽的地上,身体还在无意识地轻微抽搐,下体汩汩流出混合的浊液。篝火渐渐熄灭,仓库重新被黑暗吞噬。
我如同虚脱般,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大口喘着气,冷汗浸透了内衣。我必须离开这里。
我踉跄着起身,沿着来路返回。夜风冰冷,却吹不散我心头的寒意和作呕感。就在我快要接近村长家所在的巷道时,一个纤细的身影,静静地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几乎与我撞个满怀。
“谁?!”我低喝,瞬间警惕。
“……智树?”熟悉的女声带着一丝颤抖和惊讶。
是栞。她似乎也是刚从外面回来,身上只披了件单薄的外衣,衣襟有些凌乱,乌黑的长发也有些散乱,几缕黏在汗湿的额角。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呼吸略显急促,眼神在看清是我后,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自镇定下来。
“栞?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我皱眉,目光扫过她微乱的衣衫。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难道她也……
“我……睡不着,出来散散心。”栞低下头,拢了拢衣襟,声音很轻,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一丝心虚,“屋里有点闷。你呢?你怎么……”
“我也睡不着,出来走走。”我打断她,不想深究她此刻的状态,我自己也刚从地狱般的场景中逃离。
两人沉默地站在昏暗的巷道里,气氛微妙而沉重。远处,那令人不安的声音已经彻底消失,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股腥膻。月光勉强透过云层,洒下一点清辉,照亮了栞艳丽却写满忧郁的侧脸。
忽然,栞向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抱住了我。她的身体微微发抖,带着夜风的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类似情动后的温热与柔软。她把脸埋在我肩头,声音带着哽咽:“智树……我好怕……”
我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手臂环住她。我能感觉到她单薄衣衫下身体的曲线,比记忆中更加丰满诱人,此刻却只让我感到无尽的心疼。
“怕什么?”我低声问,明知故问。
“怕……以后。”栞的声音闷闷的,“怕再也见不到你,怕……变成我不认识的样子。”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月光在她眼中碎成晶莹的光点,“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们经常在那个旧仓库前面的空地上玩。有一次,村里的几个大孩子欺负我和美咲,抢我们的糖果,是你冲出来,挡在我们前面,被打得鼻青脸肿也不退让……那时候我就想,智树哥哥是世界上最勇敢的人,有你在,我们什么都不怕。”
温馨的回忆在此刻涌上,却带着加倍的酸楚。我记得,那个仓库前洒满阳光的空地,是我们童年的乐园之一。而如今,那个仓库却成了**和堕落的地狱。
“可是现在……”栞的眼泪终于滑落,“现在……我们好像没有退路了。如果……如果你没有回来,或许……我和美咲,也就那样接受了。”她的声音低不可闻,却像一把锤子砸在我心上。接受?像百合子那样“接受”?
“别胡说!”我收紧手臂,语气斩钉截铁,“我回来了,就不会让那种事发生。你们不用接受任何你们不愿意的事情!”
栞仰着脸,泪眼朦胧地看着我近在咫尺的脸庞,我眼中坚定的光芒像黑暗中的火种。或许是夜色太浓,或许是情绪太脆弱,或许是内心深处压抑了太久的不甘和渴望,她忽然踮起脚尖,柔软的嘴唇颤抖着,印上了我的唇。
那是一个带着咸涩泪水和绝望气息的吻,生涩,短暂,却充满了复杂的情感——依赖、渴望、告别,以及一丝飞蛾扑火般的决绝。
我愣住了,唇上柔软的触感和她身上传来的、混合着淡淡体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刚才仓库气味的复杂气息,让我大脑一片空白。但下一秒,栞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推开了我,后退两步,脸颊红得滴血,眼神慌乱。
“对、对不起……我……”她语无伦次,转身就想跑。
“栞!”我拉住她的手腕,看着她慌乱羞耻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我知道这个吻意味着什么,那不是爱欲,更像是一个溺水者抓住浮木的本能,是绝望中的一丝僭越的慰藉。“别怕,我会带你们离开。相信我。”
栞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挣脱我的手,快步消失在巷道的黑暗中,背影仓皇而孤独。
我站在原地,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微凉的触感和泪水的咸涩。心头的沉重,又添了一层。
次日,看似平静。我和萌香在村里继续“取材”,美咲有时跟着,栞则被村长叫去帮忙准备什么。下午,萌香独自去村口的小溪边想拍些风景照,迟迟未归。我心生不安,前去寻找。
在小溪边一片僻静的竹林旁,我看到了让我怒火中烧的一幕:三个平日里看起来还算老实的年轻村民,正嬉皮笑脸地围住萌香,动手动脚。
“小妹妹,城里来的吧?皮肤真白,让哥哥摸摸……”
“帮我们个‘忙’嘛,很简单,去那边林子‘聊聊’就行……”
“别怕,我们很温柔的,比你在城里那些小白脸强多了……”
萌香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抱着相机不断后退,声音带着哭腔:“你们走开!我、我前辈马上就来了!”
“前辈?那个外来的记者?他懂什么我们村子的‘规矩’……”一个村民淫笑着伸手去抓萌香的胳膊。
“放开她!”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我如同发怒的狮子般冲了过去,一把将那个伸手的村民狠狠推开,将萌香牢牢护在身后。我眼神冰冷锐利,扫过三个有些错愕的村民,浑身散发着不容侵犯的气势。
“智、智树哥……”一个村民认出了我,语气有些讪讪。
“滚。”我只吐出一个字,却带着骇人的压力。
三个村民互相看了看,似乎有些忌惮(或许是因为我毕竟是“本村人”,且与村长家有关),嘀咕了几句,悻悻地离开了,但眼神依旧在萌香身上贪婪地流连。
危险解除,萌香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溃,她“哇”地一声哭出来,扑进我怀里,紧紧抱住我的腰,身体不住发抖:“前辈……呜呜……我好怕……他们、他们……”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我心疼地搂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萌香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我,泪水浸湿了我的衣襟,那种全然的依赖和信任,让我保护欲空前高涨。
“哥哥最好了……只有哥哥会保护我……”萌香抽噎着,仰起哭花的小脸,依赖地看着我。
我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嗯,我会一直保护你。”
然而,温馨的插曲无法驱散日益浓重的阴云。傍晚,美咲趁着栞不在,偷偷找到我,将我拉到无人的角落。她的小脸苍白,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哥哥……”她声音细若蚊蚋,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村长爷爷说……我和栞姐的‘预备’……明天就要开始了。”
“预备?什么预备?”我心头一紧。
美咲的脸瞬间涨红,羞耻得几乎要哭出来:“就是……就是一些……学习……怎么……怎么侍奉……”她说不下去,只是无助地看着我,眼中充满了动摇和恐惧,“哥哥……我……我不想……可是……大家都说,这是为了村子……我和栞姐……逃不掉的……”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所谓的“预备”,恐怕就是更直接的调教和洗脑,让她们在身体和心理上,提前适应那地狱般的“职责”。
我紧紧握住美咲冰凉的小手,一字一句地说:“美咲,听着,不要学,不要听。相信哥哥,哥哥一定会带你和栞离开这里。很快。”
美咲看着我坚定的眼神,仿佛抓住了一丝希望,用力点了点头,但眼中的恐惧并未完全散去。
夜晚,我再次难以入眠。我走到院子里,想透透气,却隐约听到隔壁传来村民压低的议论声,似乎是喝醉了酒,声音断断续续飘来:
“……嘿嘿……那两朵金花……真是极品……”
“快了……等‘预备’完成……就是咱们的了……”
“栞那骚货,早就该尝尝了……还有美咲,那清纯样,干起来肯定带劲……”
“双月女啊……这次可以玩个痛快了……村长说了,人人有份……”
“憋了这么久……就等那天了……”
污言秽语如同毒针,狠狠刺入我的耳膜。怒火再次熊熊燃烧,几乎要吞噬我。我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才勉强压下冲过去杀人的冲动。
揪心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我的心脏,越收越紧。时间,不多了。我必须尽快行动,在那些野兽的獠牙,真正咬上我在乎的人之前。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村边蜿蜒的小河上,水面泛起细碎的金光。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湿润泥土的气息,暂时驱散了盘踞在我心头的阴霾。萌香像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脱了鞋袜,赤着白嫩的脚丫在浅滩处踩水,溅起晶莹的水花。
“前辈!水好凉好听的,是萌香像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脱了鞋袜,赤着白嫩的脚丫在浅滩处踩水,溅起晶莹的水花。
“前辈!水好凉好舒服!”她回头冲着岸边的我灿烂一笑,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跳跃,几缕湿发贴在光洁的额角,青春洋溢的脸庞毫无阴翳。
我靠在岸边一棵老柳树下,看着她在水中的活泼身影,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萌香的存在,就像这山间清澈的溪流,是我在这日益压抑的村庄里,唯一能汲取到的鲜活氧气。
“前辈,你也下来嘛!”萌香玩心大起,弯腰掬起一捧水,朝着我泼去。
清凉的河水溅到脸上,我失笑,也脱了鞋袜,卷起裤腿走进浅水。河水确实清凉,冲刷着脚踝。萌香见我下来,更开心了,像条灵活的小鱼般绕着我泼水玩闹,银铃般的笑声在河谷间回荡。
“哎呀!”萌香忽然脚下一滑,假装要摔倒,惊叫一声。
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少女温软的身体顺势靠进我怀里,带着河水的凉意和自身的温热,湿透的薄衫贴在身上,隐约透出底下纤细的腰肢和起伏的曲线。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狡黠的笑意,哪有半点要摔倒的样子。
“小骗子。”我捏了捏她的鼻尖,语气宠溺。
“才不是!”萌香嘟嘴,双手却自然地环上我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我身上,“前辈,背我过河好不好?就像小时候爸爸背我那样。”她指着河对岸一片开满野花的草地,眼神充满期待。
我看着她湿漉漉的、带着撒娇意味的眼睛,哪里忍心拒绝。我转过身,微微蹲下:“上来吧,小麻烦精。”
萌香欢呼一声,轻盈地跳上我的背,柔软的身体紧密地贴在我的后背,双臂紧紧搂住我的脖子,修长的双腿夹住我的腰。我稳稳地托住她的腿弯,背着她,踩着河底光滑的卵石,一步步向对岸走去。水流在腿边潺潺流过,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萌香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颈侧,带着她特有的柑橘清香。
“前辈的背,好宽,好暖和……”萌香把脸贴在我肩头,声音软糯,带着满足的叹息。忽然,她柔软的嘴唇凑近我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皮肤,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暧昧地低语:“哥哥……等这次取材结束,我们回到城里……就正式在一起,好不好?”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羞涩,更多的却是大胆的期待和不容置疑的亲昵。那声“哥哥”叫得又软又糯,直钻进人心底。
我脚步微微一顿,心头被一股暖流和酸涩同时击中。我何尝不想?萌香的阳光、依赖和毫无保留的爱意,是我灰暗归乡途中最大的慰藉和支撑。我侧过头,脸颊蹭了蹭她柔软的金发,低声回应,带着笑意和承诺:“好。等回去,我们就在一起。”
“说定了哦!拉钩!”萌香开心地在我背上晃了晃腿,然后飞快地在我耳垂上轻啄了一下,像盖章一样。细微的电流从耳垂瞬间蔓延开来,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对岸的野花草地很美,萌香像只蝴蝶般在花丛中穿梭拍照,笑声不断。我坐在草地上看着她,阳光下的金发少女美好得如同幻梦。然而,这份甜蜜越是浓烈,心底那份关于村子、关于栞和美咲的隐忧就越是沉重,像一块逐渐冰冷的石头,压在心口。我能给萌香承诺的未来,是否真的能顺利到来?
下午,萌香回住处整理照片,我则被美咲悄悄拉走。
“哥哥,跟我来。”美咲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紧张。她拉着我的手,穿过熟悉的巷道,来到村口那棵巨大的、盘根错节的古榕树下。这里是童年时的“秘密基地”,粗大的树根形成天然的屏障,枝叶茂密,洒下斑驳的光影。
树下依旧是我们小时候用石头垒起的“小桌子”和“凳子”,时光仿佛在这里停滞。美咲在石凳上坐下,双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低着头,黑长直的发丝垂落,遮住了半边脸颊。
“美咲,怎么了?”我在她对面坐下,柔声问。我预感到妹妹要说的,绝不会是轻松的话题。
美咲沉默了很久,久到我几乎要再次开口询问,她才终于抬起头。清纯的小脸上没有泪痕,却笼罩着一层深深的、与年龄不符的忧郁和认命般的平静。
“哥哥,”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我心上,“我和栞姐姐……被选为这一任的‘月女’了。是‘双月女’。”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从妹妹口中得到证实,我还是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愤怒和心痛。“美咲,你听我说,那不是什么月女,那是……”
“我知道。”美咲打断我,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颤抖,“村长爷爷,还有村里的长辈,从我和栞姐姐……身体开始变化起,就一直在‘教育’我们。告诉我们村子的传统,月女的‘神圣职责’,还有……我们作为‘两朵金花’,被选中是荣耀,是命运,是为了整个村子的延续和繁荣。”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空洞:“他们告诉我们,村子需要我们的身体来‘凝聚魂力’,需要我们用……用那里,去接纳所有成年男子的‘供奉’。每晚,在神社,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就像……就像百合子阿姨那样。”提到百合子,她的脸色白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他们说,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每个被选中的女孩都要经历。反抗没有用,逃跑更会触怒山神,给家人和村子带来灾祸。哥哥你不在的这些年……我和栞姐姐,慢慢地……好像也就接受了。”美咲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习惯了……这个未来。”
“习惯了?!”我猛地站起身,声音因愤怒而拔高,“美咲!那是错的!那是犯罪!是强奸!你怎么能习惯?!”我无法想象,自己纯洁胆小的妹妹,是如何在日复一日的洗脑和恐吓下,被迫“习惯”这种惨无人道的命运!
美咲被我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身体瑟缩了一下,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但这一次,她没有躲闪,而是仰着脸,泪眼朦胧地看着我,那眼神里除了恐惧和顺从,竟然还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不舍和挣扎。
“可是……哥哥……”她的眼泪终于滑落,“如果不这样……村子会怎么样?大家会怎么看我们?爷爷(村长)说,这是我们的命……从出生在凭夜村,是女孩,长得……还算可以的时候,就注定了……”
就在这时,一段遥远而清晰的记忆,如同锋利的对比,狠狠刺入此刻沉重压抑的对话:
同样是这棵大榕树下,夏日的午后。斑驳的阳光透过枝叶,洒在三个小小的身影上。我们用野花编成花环,戴在彼此头上。小美咲戴着花环,笑得腼腆又开心,她悄悄拉住我的手,小声说:“哥哥,栞姐姐,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哦!永远不分开!”小栞在一旁用力点头。而我,则摸着两个小女孩的头,认真地承诺:“嗯,永远在一起。等哥哥长大了,有能力了,就带你们离开村子,去外面看更大的世界,过更好的生活!”
那时的愿望如此简单美好,充满希望。我承诺的“外面”,是自由、是光明、是无限可能。
而如今,美咲口中的“未来”,却是被囚禁在这腐朽的村庄里,沦为全村男人公用的性器,在无尽的凌辱和榨取中耗尽青春和尊严。这残酷到极致的反差,让我的心痛得几乎要碎裂。
“不是命!”我蹲下身,双手紧紧握住美咲冰凉颤抖的小手,直视着她泪眼婆娑的眼睛,一字一句,斩钉截铁,“美咲,你听好,那不是命!那是他们强加给你们的罪恶!哥哥回来了,哥哥不会让那种事发生!我会带你走,带栞走,我们离开这里,去真正的‘外面’!”
我的话语,像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穿透了美咲眼中厚重的阴霾。她看着哥哥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和怒火,那早已被压抑到麻木的心,似乎被撬开了一丝缝隙。她猛地扑进我怀里,紧紧抱住我,放声大哭起来,身体因为恐惧、委屈和骤然升起的、微弱的希望而剧烈颤抖。
“哥哥……我怕……我真的好怕……我不想……不想像百合子阿姨那样……”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诉说着更深层的恐惧,“美咲……美咲偷偷看到过……有一次晚上,我睡不着,听到声音……躲在柴房后面……看到百合子阿姨……在谷仓那边……”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羞耻和恐惧而破碎,但还是颤抖着,勾勒出更具体的地狱图景:
“她……她跪在地上,什么都没穿……好几个叔叔伯伯围着她……一个从后面……弄她那里……一个把……把那个塞进她嘴里……还有人在摸她前面……她嘴里含着东西,发出‘呜呜’的声音,脸上……脸上都是白色的……脏东西……从鼻子、嘴角流下来……身上也全是……亮晶晶的,好恶心……她……她好像很难受,又好像……很舒服的样子……还在扭……后来,又换了人……一直……一直那样……直到她瘫在地上不动了……那些人才笑着走开……”
美咲的描述虽然破碎,却比任何直白的文字都更具冲击力。我仿佛能亲眼看到那淫靡堕落的场景:在昏暗肮脏的角落,被调教得失去人格的妇人,如同最下贱的母畜,同时用身上所有孔洞“侍奉”着施暴者,被精液涂满全身,在痛苦与扭曲的快感中沉沦。而这一切,竟被年幼的妹妹亲眼目睹,成为她多年来挥之不去的梦魇,也成为她被迫“接受”命运的心理枷锁之一。
我紧紧抱着颤抖哭泣的妹妹,心中的怒火和杀意如同岩浆般沸腾。我轻轻拍着美咲的背,声音却冰冷如铁:“美咲,别怕,都过去了。哥哥向你保证,你永远不会变成那样。永远不会。”
安抚好情绪近乎崩溃的美咲,送她回去休息后,我的心绪更加沉重混乱。夜晚,我独自在院子里徘徊,试图理清思绪,思考对策。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栞的身影出现在月光下。她似乎刚刚沐浴过,乌黑的长发还带着湿气,披散在肩头,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丝质睡裙,裙摆只到大腿中部,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妖娆曲线。夜风拂过,布料紧贴身体,胸前饱满的轮廓和顶端微微的凸起若隐若现。她脸上没有白天那种模式化的微笑,带着一丝疲惫和罕见的脆弱,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一步步走近。
“智树。”她在离我极近的地方停下,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沐浴后的清香和一丝……更隐秘的、女性的温热气息。她的身体几乎要贴上来,仰着脸,红唇在月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栞?这么晚了……”
“‘预备’已经开始了。”栞打断我,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睡裙的领口,那里肌肤雪白,锁骨精致,再往下是深邃的沟壑。“村长爷爷……还有几个负责‘教导’的婶婆……今天下午,教了我一些……‘侍奉’的技巧。怎么用嘴,怎么用身体……去取悦男人,去……容纳更多。”
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但眼神深处却翻涌着屈辱、不甘和一丝被强行撩拨起的、她自己都厌恶的情动。“他们碰了我……这里,还有这里……”她的手指虚划过自己的胸口和小腹,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告诉我,很快……就要用上了。”
我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但是,”栞忽然向前一步,柔软丰满的胸脯几乎压上我的胸膛,她抬起手臂,环住我的脖子,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唇边,眼中水光潋滟,带着绝望的诱惑和一丝孤注一掷的动摇,“你回来了……智树。看到你,听到你说要带我们走……我这里(她拉着我的手,按在自己高耸柔软的胸口上,掌心下是剧烈的心跳和惊人的弹性),好像又活过来了……又不想就这么认命了……”
她的身体是如此的成熟、饱满、诱人,此刻紧紧贴着我,散发着惊人的热度和女性魅力。我能感觉到她心跳的狂乱,能闻到她发间颈侧的幽香,能感受到那具妖娆胴体的柔软和弹性。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贲张的诱惑。
但我心中只有无尽的心疼和愤怒。我轻轻却坚定地拉开了栞环住我脖子的手,将她稍微推开一点距离,看着她的眼睛:“栞,不需要这样。我不会因为这样才救你。相信我,我会找到办法,带你和美咲平安离开。干干净净地离开。”
栞怔怔地看着我,眼中的媚意和绝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复杂情绪——感动、羞愧,以及一丝微弱的、真正的希望。她点了点头,拢了拢散乱的衣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默默离开了,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单薄而孤独。
我站在原地,夜风冰冷。妹妹的眼泪和恐惧,青梅竹马绝望的诱惑,村民肮脏的议论,还有那即将降临的、名为“预备”和“正式仪式”的厄运……所有的一切,都像不断收紧的绞索,勒得我喘不过气。
揪心感,从未如此刻骨铭心。时间,真的不多了。我必须行动,必须更快,更果断。在黑暗彻底吞噬那两朵金花之前。
深夜,万籁俱寂,连虫鸣都仿佛被浓稠的夜色吞噬。我躺在坚硬的榻榻米上,睁着眼,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美咲的哭泣、栞绝望的诱惑,以及那些村民肮脏的议论。窗外的月光比前几夜更清冷,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叩、叩、叩。”
极轻的敲门声,带着一丝犹豫,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我警觉地坐起身:“谁?”
“……是我,栞。”门外传来轻柔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睡不着。能……进来坐坐吗?”
我沉默了一下。我知道这很危险,无论是对于栞,还是对于我自己,尤其是在经历了傍晚那暧昧而绝望的一幕之后。但听着她声音里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脆弱和孤独,我无法狠心拒绝。
“进来吧,门没锁。”
门被轻轻推开,栞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似乎刚从床上起来,身上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丝质吊带睡裙,薄如蝉翼,在清冷的月光下几乎半透明,清晰地勾勒出她妖娆到惊心动魄的身体曲线——饱满高耸的胸脯将薄薄的布料撑起惊人的弧度,顶端两点微凸隐约可见;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圆润挺翘的臀线,修长笔直的双腿……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几缕黏在汗湿的颈侧。她没有穿鞋,赤着雪白的双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微微蜷缩着脚趾。
她反手轻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没有立刻走过来,只是用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仿佛盛满了破碎星光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我。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恐惧、渴望、挣扎、认命,以及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栞,你……”我刚开口,栞却像终于下定了决心,迈开脚步,径直走到我铺位前,然后,在我反应过来之前,掀开被子,带着一身微凉的夜气和温热的体香,钻了进来,紧紧依偎进我怀里。
柔软、丰满、带着惊人弹性的女性躯体瞬间填满了我的怀抱。薄薄的丝质睡裙根本起不到任何阻隔作用,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胸前那两团丰盈柔软的饱满紧紧压在我胸膛上,顶端那两点硬挺甚至透过布料传来清晰的触感;她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圆润的臀瓣紧贴着我的小腹,修长的双腿与我交缠。她的身体微微发着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智树……抱紧我……”栞把脸埋在我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和一种奇异的、仿佛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渴求,“就一会儿……就好……”
我身体僵硬,手臂悬在半空,最终,还是缓缓落下,轻轻环住了她微微颤抖的腰身。掌心下是丝滑的布料和温热细腻的肌肤,触感惊心动魄。她的身体是如此成熟、如此诱人,此刻却只让我感到无尽的心疼和沉重。
“小时候……”栞在我怀里轻声开口,声音飘忽,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夏天的晚上,我们三个,经常偷偷跑到后山那块大石头上看星星。天好黑,星星好亮……美咲总是怕黑,紧紧拉着你的手。我……我也怕,但我更想……更想靠近你。”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少女般的羞涩,与此刻成熟诱人的躯体形成奇异反差。
“有一次,美咲被萤火虫吸引,跑开了一小会儿。就我们两个……我……我偷偷地,把手伸过去,握住了你的手。你的手好大,好暖和……我的心跳得好快,快得好像要蹦出来。那时候就想,要是能一直这样牵着你的手,该多好……”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我的衣襟。
“美咲回来看到,还撅着嘴不高兴了呢,说哥哥只牵栞姐姐的手……”栞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却比哭还让人心酸,“那时候多好啊……什么都不用想,只要看着星星,牵着喜欢的人的手,就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我们的。”
她的手臂环上我的脖子,仰起泪眼婆娑的脸,在极近的距离看着我,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唇瓣,带着泪水的咸涩和她身上愈发浓郁的、成熟女性的幽香。“智树……如果……如果你没有离开……如果你能一直留下来……或许……或许我还能……”
她的话语未尽,但身体却比语言更诚实。她柔软的身体更加紧密地贴向我,甚至无意识地轻轻磨蹭着,那两团饱满的柔软在我胸膛上挤压变形,顶端敏感的凸起隔着薄薄的布料摩擦着,带来一阵阵令人心悸的电流。她的眼神迷离,带着水光,红唇微微张开,喘息变得有些急促,温热的气息带着诱惑,喷在我的脸上。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颤抖着,将自己的唇印上了我的。
这个吻,不同于傍晚那个仓促绝望的触碰。它更深入,更缠绵,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热情和孤注一掷的索取。栞的唇瓣柔软而微凉,却很快变得火热。她生涩却努力地吮吸着我的下唇,舌尖试探性地轻舔我的唇缝,带着泪水的咸涩和她口中清甜又微苦的复杂气息。
我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怀中成熟女性胴体的触感,唇上柔软火热的厮磨,鼻尖萦绕的幽香,还有那透过薄薄睡衣传来的惊人热度和弹性……这一切都构成了足以让任何正常男人理智崩盘的致命诱惑。我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起了反应,某个部位不受控制地苏醒、坚硬,抵住了她柔软的小腹。
栞显然感觉到了,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似痛苦似欢愉的呻吟,吻得更加深入和急切,甚至主动将小巧的香舌探入我口中,生涩地纠缠。她的手臂紧紧环着我的脖子,仿佛要将自己揉进我的身体里。
理智与欲望在我脑海中激烈交战。我知道不应该,我知道这只会让事情更复杂,我知道栞此刻的状态并不正常……但身体的反应是如此诚实,怀中这具我曾经守护、如今美丽得惊心动魄却又即将坠入深渊的躯体,正用最直接的方式,向我索取着慰藉和温暖。
我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将她更用力地搂向自己,唇舌也开始回应这个苦涩而热烈的吻。两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栞的喘息声越来越急促,带着压抑的呜咽和情动的颤音,身体在我怀里不安分地扭动,摩擦着彼此敏感的部位。
就在我的手几乎要不受控制地抚上她光滑的脊背,甚至向下滑去时——
“不……不能……”栞忽然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用力推开了我,自己也向后跌坐,拉开了距离。她剧烈地喘息着,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薄薄的睡裙领口歪斜,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深深的沟壑,在月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她的嘴唇红肿,眼神迷乱,脸上布满了情动的红潮,但眼底深处却充满了痛苦、羞耻和绝望。
“不能这样……”她摇着头,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声音破碎不堪,“我已经……已经是村子的了……身体……心……都脏了……不能……不能玷污你……”她拉起滑落的肩带,胡乱地擦着眼泪,却越擦越多。
“栞,你不脏!那不是你的错!”我想靠近,却被她抬手制止。
“别过来!”栞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决绝,“今晚……就当是我做的一个梦……一个奢侈的、不该有的梦……”她深深地看着我,那眼神仿佛要我将刻进灵魂深处,然后,她猛地起身,踉跄着冲向门口,拉开门,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只留下一室旖旎未散的气息和我心中翻江倒海的复杂情绪。
几乎就在栞离开的下一秒,隔壁传来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的声音,还有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委屈和疑惑的轻哼。是萌香。她醒了?听到了多少?
我的心猛地一沉。
次日清晨,萌香果然有些异样。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活力满满地扑过来,而是有些沉默,吃早饭时也低着头,偶尔偷偷看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不安。
饭后,我主动提出去河边散步,萌香默默跟在我身边。走到昨天我们玩闹的河边,阳光依旧很好,河水潺潺。
“萌香,”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昨晚……没睡好吗?”
萌香抬起头,金色的睫毛颤了颤,小嘴微微撅起,带着点赌气的意味:“嗯……好像听到一点声音……吵醒了。”她没具体说听到什么,但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已经泄露了她的心思。
我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对不起,吵到你了。”
萌香忽然上前一步,紧紧抱住我的腰,把脸埋在我胸口,声音闷闷的:“前辈……你……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不会像对栞姐那样……对我吧?”她的话语里带着明显的醋意和不安。
我心中一痛,知道昨晚的动静还是让她误会和不安了。我紧紧回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不会。萌香,你是我最重要的人。等这里的事情结束,我们就一起离开,过我们自己的生活。我保证。”
萌香在我怀里用力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睛还有些红,但已经重新亮起了光彩:“那……那我们再拍张合影吧!要比昨天的更甜蜜!”她拉着我,在河边找好角度,然后紧紧依偎在我怀里,对着相机露出灿烂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深处,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和隐忧。
我配合着她,脸上带着笑,心头却沉甸甸的。栞昨晚那句“我已经是村子的了”和绝望的眼泪,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我必须尽快行动。
下午,我在村里“闲逛”搜集素材,刻意靠近几个正在树荫下喝酒闲聊的中年村民。他们显然没把这个“外来的本村小子”太当回事,酒意上头,说话越发肆无忌惮。
“……要说会玩,还得是上一任,百合子那娘们!”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灌了口酒,咂咂嘴,脸上露出回味无穷的淫笑,“别看年纪上来了,那身骚肉,那伺候人的功夫,啧啧……”
“可不是!记得去年那次‘大祭’不?在神社后殿,把她用红绸子绑在祭台上,那姿势……嘿嘿,前面后面都露得清清楚楚……”另一个瘦高个眯着眼,手在空中比划着,“老子第一个上的,从后面进去,那叫一个紧!夹得老子魂都快没了!”
“你那是快!老子那次可是玩了她的嘴!”第三个秃顶男人得意地炫耀,“把她脑袋按在老子胯下,那嘴吸得……啧啧,差点把老子魂儿都吸出来!灌了她满满一嘴,从嘴角鼻子往外冒,她还咕咚咕咚往下咽,哈哈!”
他们越说越兴奋,污言秽语不断,详细描述着那场“盛会”:百合子如何被剥光、捆绑,如何被十来个甚至更多的男人轮流,如何从最初的哭喊挣扎,到后来的麻木承受,再到最后甚至扭曲地迎合、呻吟着求饶、主动吞吐索求……他们用最下流的语言,描绘着她如何像一件没有生命的肉便器,被他们肆意使用、榨取,直到瘫软如泥,全身每一个孔洞都灌满了他们的精液。
“那才是真正的‘奉献’!哪像现在这些年轻丫头,扭扭捏捏!”络腮胡啐了一口。
“急什么?快了!那两朵金花,听说‘预备’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嘿嘿,咱们好好‘教导’她们,让她们比百合子还会伺候人!”瘦高个淫笑着,目光瞥见不远处默默走过的栞。
栞显然听到了他们的议论,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脚步却没有停,脸上甚至维持着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只是微微低下头,加快了脚步,仿佛默认了、顺从了这种污秽不堪的未来。
我站在不远处的墙角阴影里,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看得明明白白。怒火如同火山岩浆,在我胸中奔涌咆哮,几乎要冲破胸膛。我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才勉强压下冲过去将那几个渣滓撕碎的冲动。而栞那麻木顺从的反应,更让我心痛如绞。
就在这时,一段无比清晰的温馨记忆,如同救赎的光,刺破此刻的黑暗和愤怒:
同样是村口,童年的我们。几个大孩子欺负年纪较小的我,将我推倒在地。小栞像只发怒的小母豹一样冲上去,挡在我身前,对着那些大孩子又抓又咬,大声喊着:“不准你们欺负智树哥哥!”虽然最后她也挂了彩,头发乱了,衣服脏了,但眼神亮得惊人。而小美咲则哭着跑回家拿来药箱,用颤抖的小手,小心翼翼地给我清洗伤口、贴上创可贴,一边哭一边说:“哥哥不疼,美咲给你吹吹……”那时的栞,勇敢而炽热;那时的美咲,温柔而纯净。
那样美好的她们,怎么能……怎么可以步上百合子那样彻底堕落、沦为性器的后尘?!绝不允许!
傍晚,我回到住处,心情依旧沉重。在走廊里,我再次遇到了栞。她似乎刚从外面回来,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裙,脸上重新画了淡妆,恢复了那副艳丽却疏离的模样。两人擦肩而过时,栞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没有看我,只是用极低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今晚……后山旧仓……‘预习’……”然后,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但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我清晰地捕捉到了她投来的那一道眼神——那不再是绝望或诱惑,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决绝、暗示、以及一丝微弱求救意味的深邃目光。
我的心猛地一跳。
预习?旧仓?是像昨晚我看到的那种“仪式”的预习?栞和美咲也要参与?还是……这只是栞在向我传递信息?
无论如何,我不能再等了。我必须亲眼去看看,必须掌握更多信息,必须找到突破口。
夜幕,再次降临。当那令人不安的声响和气息,再次从后山方向隐隐传来时,我没有再犹豫。我换上最深的衣服,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溜出房门,朝着栞暗示的、也是我昨夜目睹地狱的旧仓库方向,潜行而去。
这一次,我不仅要看,更要找出拯救她们的方法。无论前方是怎样的黑暗和危险。
夜色比昨夜更加深沉。我沿着熟悉的路径,再次摸到旧仓库附近。但今夜,仓库周围似乎多了些人影晃动,隐约能听到压低了的交谈声和……女人的啜泣声?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绕到仓库侧面,找到另一处更隐蔽的破损窗板,小心翼翼地凑近缝隙。
里面的景象,让我浑身的血液几乎倒流。
仓库中央依旧燃着篝火,但今夜聚集的人似乎更多,大约有二十来个男人,围成更大的圈。而在圈子中央,跪着的不是百合子,而是……两个年轻得多的身影。
栞。还有美咲。
她们都穿着单薄的白色麻布长袍,袍子很宽松,但在火光下几乎透明,能清晰地看到底下身体的轮廓。两人的长发都被松散地束在脑后,脸上没有妆容,在火光映照下显得苍白而脆弱。
栞跪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灵魂已经抽离。而美咲则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攥着袍子的下摆,我能看到她指节捏得发白。
几个看起来像是村里长老的老者站在她们面前,其中一个正是村长上条重藏。他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类似教鞭的竹条,正用低沉而威严的声音说着什么。
“……今夜,是‘预备’的最后一步。”重藏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你们需在此,学习如何‘接纳’与‘奉献’。百合子会为你们示范。”
他话音刚落,百合子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她看起来比昨夜更加憔悴,身上只披了件破旧的毯子,步履蹒跚。但当她走到火光中央,毯子滑落,露出那具布满各种痕迹和干涸精斑的身体时,她的眼神却瞬间变得谄媚而饥渴,仿佛这具身体已经不属于她自己,而是一件纯粹用于取悦男人的工具。
“看好了。”重藏用竹条指了指百合子,“先从‘口侍’开始。栞,你过来。”
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她还是缓缓站起身,走到百合子面前。重藏将竹条递给旁边一个老者,自己则走到栞身后,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强迫她跪在百合子面前。
“百合子,示范给她看。”重藏命令道。
百合子立刻跪坐下来,她伸手,颤抖着解开栞袍子的系带。宽松的麻布袍子滑落,露出栞白皙的肩膀和锁骨,再往下……我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但声音却无法隔绝。
我听到重藏低沉的声音在指导:“对,就这样……用舌头……要灵活……深一点……喉咙要放松……”
我听到栞压抑的、仿佛窒息般的呜咽声。
我听到周围男人们粗重的喘息和兴奋的低语。
我猛地睁开眼,透过缝隙,看到栞被迫仰着头,一个老者正站在她面前,将肉棒塞进一旁百合子的嘴里 她则跪在一旁,用手扶着百合子的头,学习着如何吞吐。栞的眼睛被迫睁着,眼泪顺着脸颊不断滑落,身体因为屈辱和恶心而剧烈颤抖,但她没有反抗,只是被动地承受着。
“美咲,看清楚。”重藏的声音转向另一边,“下一个就是你。”
美咲猛地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她摇着头,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这是你们的命。”重藏的声音冰冷,“早点学会,少吃点苦头。”
就在这时,栞忽然剧烈地干呕起来,她退到一旁,趴在地上拼命咳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那老者不满地皱眉,正要发作,重藏却抬手制止了。
“够了,第一次,这样已经不错。”重藏说着,走到栞身边,蹲下身,用手抬起她的下巴,“记住这种感觉。以后每晚,你们都要这样‘侍奉’全村的男人。直到他们满意为止。”
栞的眼神空洞,没有任何反应。
“美咲,轮到你了。”重藏站起身,看向美咲。
美咲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向后缩去,但立刻被两个村民按住。她挣扎着,哭喊着:“不要……哥哥……救我……哥哥……”
那一声“哥哥”,像一把刀,狠狠刺进我的心脏。我几乎要冲出去,但理智死死拉住了我。现在出去,不仅救不了她们,我自己也会搭进去。
我必须忍耐。必须找到更好的时机。
重藏走到美咲面前,伸手,粗暴地扯开她袍子的领口。少女白皙柔嫩的肌肤在火光下暴露出来,周围男人们的呼吸瞬间变得更加粗重。
“住手!!!”
一声凄厉的尖叫,不是来自美咲,而是来自仓库门口。
所有人都愣住了,转头看去。
只见萌香不知何时出现在仓库门口,她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手里紧紧握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木棍,指着重藏和那些村民,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扭曲:“你们……你们这些禽兽!放开她们!!!”
我脑子“嗡”的一声。萌香?!她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让她待在房间里别出来吗?!
“萌香!快跑!!!”我再也顾不得隐藏,从藏身处冲出来,朝着仓库门口大喊。
但已经晚了。
几个村民已经反应过来,狞笑着朝萌香围了过去。
“又来了一个城里的小妞……”
“这个更嫩,金头发,还没玩过呢……”
“抓住她!今晚可以加餐了!”
萌香吓得连连后退,手里的木棍胡乱挥舞:“别过来!你们别过来!!!”
我拼命朝门口冲去,但距离太远,中间还隔着许多村民。眼看一个村民已经抓住了萌香的手腕,将她往仓库里拖——
“都给我住手!!!”
一声苍老却极具威严的怒吼,震住了所有人。
重藏缓缓走到仓库中央,目光冰冷地扫过我和萌香,最后落在我身上:“智树君,看来……你并不打算‘理解’我们村子的传统。”
我停下脚步,挡在萌香身前,将她护在身后,眼神毫不退缩地与重藏对视:“这种肮脏的‘传统’,我永远不可能理解。放开栞和美咲,让我们离开。”
重藏笑了,那笑容冰冷而残酷:“离开?你以为……你们还走得了吗?”
他话音刚落,仓库的门被“砰”地一声关上,更多的村民从阴影里涌出,将我和萌香团团围住。火光跳跃,映照着一张张贪婪而狰狞的脸。
栞和美咲被村民粗暴地拖到一边,按在地上。美咲还在哭喊,栞则死死咬着嘴唇,鲜血从嘴角渗出,她看着我,眼中充满了绝望和……哀求。
萌香紧紧抓着我的手臂,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前辈……怎么办……”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环顾四周,至少二十个成年男人,我和萌香手无寸铁,硬拼绝无胜算。
“村长,”我试图做最后的交涉,“我们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见。让我们离开,我保证不会把这里的事情说出去。”
重藏摇了摇头:“太晚了,智树君。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而且……”他的目光扫过萌香,“你的这位助理小姐,似乎也很‘适合’成为月女的补充。金发的外来者……应该能带来不一样的‘滋养’。”
萌香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缩进我怀里。
我知道,谈判破裂了。
“跑!”我猛地推开萌香,朝着人最少的一个方向冲去,同时大喊,“往林子里跑!别回头!!!”
萌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转身就朝仓库破损的后墙缺口处跑去。几个村民想追,被我拼死拦住。我抢过一根木棍,胡乱挥舞,暂时逼退了最近的几个人。
“抓住他们!一个都别放跑!”重藏厉声下令。
更多的村民涌了上来。我且战且退,身上挨了好几下,火辣辣地疼。但我不能倒下,我必须给萌香争取时间。
眼角余光瞥见,萌香已经冲到了缺口处,正要钻出去——
“啊!!!”
一声惨叫,萌香被从缺口外伸进来的一只手猛地拽了回去,摔倒在地。缺口外,又涌进来五六个村民,彻底堵死了退路。
完了。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我和萌香被逼到了仓库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面前是至少三十个手持棍棒、眼神凶恶的村民。重藏缓缓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
“何必呢,智树君。”他叹息般地说,“乖乖接受命运,对大家都好。栞和美咲会成为受人尊敬的月女,你和你的助理……也可以成为村子的‘客人’,享受特殊的‘待遇’。”
“呸!”我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做梦!”
重藏的脸色沉了下来:“冥顽不灵。”他挥了挥手,“抓住他们。男的关起来,女的……今晚就加入‘预习’。”
村民们狞笑着围了上来。
我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我握紧手里已经断裂的木棍,将萌香死死护在身后,准备做最后的搏命。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等等。”
一个轻柔的、却带着某种奇异力量的女声,在仓库里响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转头看去。
说话的是栞。
她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身上的麻布袍子滑落了一半,露出圆润的肩头和半边饱满的胸脯,在火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她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空洞和绝望,反而浮现出一种近乎妖异的、艳丽到极致的微笑。
她缓缓走到重藏面前,跪了下来,仰起脸,用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看着她的爷爷,声音甜腻而顺从:“爷爷,智树哥哥只是一时冲动。他毕竟是村子里出去的人,身上流着凭夜村的血。而且……他回来了,不正是山神的指引吗?”
重藏眯起眼睛,看着栞:“你想说什么?”
栞的笑容更深了,她伸手,轻轻拉住重藏的手,放在自己裸露的肩膀上,甚至主动用脸颊蹭了蹭那只苍老的手掌:“我的意思是……也许,智树哥哥的归来,是山神赐予的另一种‘恩赐’。他见过外面的世界,他的‘种子’……或许比村里这些粗鄙的男人,更能‘滋养’村魂呢?”
她的话,让整个仓库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栞。她在说什么?!她难道想……
重藏盯着栞看了很久,忽然,他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赞许和深意:“栞,你果然……是最懂事的孩子。”
他收回手,转身看向我,眼神变得意味深长:“智树君,看来……你的青梅竹马,为你争取到了一个‘特殊’的机会。”
我的背脊一阵发凉。
栞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她离得很近,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混合着汗水和某种暧昧气息的味道。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我的脸颊,眼神迷离而诱惑:“智树哥哥……留下来吧。和我们一起……‘侍奉’村子。我会教你的……教你怎么让我和美咲……更快乐……”
“栞!你疯了?!”我低吼。
栞却笑了,那笑容凄美而绝望:“疯?也许吧。但这是唯一能让你活下来的办法。”她凑近我耳边,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气音,飞快地说,“假装答应。找机会……带美咲和萌香走。”
我浑身一震,看向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哪里还有刚才的媚意和顺从,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决绝和牺牲。
她在演戏。她在用她自己,为我们争取生机。
“怎么样,智树君?”重藏的声音传来,“是成为村子的敌人,被永远囚禁……还是成为村子的‘一份子’,享受特殊的‘荣耀’?选择权在你。”
我看着眼前妖艳却绝望的栞,看着角落里瑟瑟发抖、泪流满面的美咲和萌香,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村民……
我知道,我没有选择。
我缓缓松开握紧的拳头,垂下手臂,声音干涩而无力:
“……我……答应。”
重藏满意地笑了:“明智的选择。”他挥了挥手,“放开他们。今晚的‘预习’……继续。智树君,你可以在旁边……观摩学习。”
村民们松开了对美咲和萌香的钳制,但依旧围在四周。萌香扑进我怀里,放声大哭。美咲则被栞紧紧抱住,两人都在颤抖。
我搂着萌香,看着栞和美咲被重新带到火光中央,看着百合子再次开始那令人作呕的“示范”,看着周围男人们贪婪而兴奋的目光……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已经踏入了更深的地狱。
但为了救她们,我必须走下去。
无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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