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一幕戏,已然揭开
我要做的,仅仅只是坐在舞台下方
等待这最后的即兴表演结束后
迎接终幕。
再怎么荒谬,闹剧也得有谢幕的一刻
能否终结我和这场噩梦,便看你的了
法安。
将虚幻飘渺的他物抛至云外
编织进梦幻
蛰伏于现实
不再醒来。
漫长的回忆止于眼前的场景,回望自己这说不上短暂,却又度日如年的半生,法安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精疲力尽的趴倒在地,用虚弱的眼神盯着被死死封住的入口
他最后得以存活的希望已经顺着这条道路,离开了。
他的嘴角扬起了一点苦笑的弧度,有不甘,更多的却是释怀,这样的结局,比起不切实际的幻想,也许对于他来说,反倒是最好的。
斑驳的光影在眼前那终日不变的干枯地层上闪烁,有好多人、好多事,多到他无法分辨,海市蜃楼般的景象他已经看过无数次,尽管美好,却不是真的,到最后除了碎裂的破片,什么也不会剩下。
“这大概就是,走马灯,对吧......”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他的余音在回荡,渐渐被吹动的微风吞没。
周围很安静,安静到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有条不絮,平稳异常
这是他第一次,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维持如此镇静的姿态,也会是最后一次。
视角逐渐模糊,视野也在侵蚀下愈发狭窄,但基本的判断能力,他还没有失去。抖动的地面、时不时从头顶掉落,继而拍打在背部的细碎石屑给他带来的轻微疼痛,都在提醒他——
“它”要来了。
听力往往是最先被剥夺的感官,在极霜的这么多年,他其实并没有真正听到过太多灾难的声音,更多的只是过往的噩梦在脑海中反射出的画面,加之主观情绪的影响,才产生出那存在于幻想中的声音。
虽说尽管如此,他也已经听得够多了。
法安的眼神无端生出了一丝迷茫,转而又回到了先前的暗淡。
“在疑惑我为什么会提前出现在这里,是么?”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如预料中想起,精神上的交流还是那样一如既往的无法拒绝,只是这回,他已经连回击的力气也没有了。
“这种问题,应该问你,才对。”
对方的沉默它也早已习惯,而不经意间的反问往往是它最拿手的突破。
“......”
法安不曾有过任何动静,还是用虚弱的眼神看着前方,他的眼中什么也没有,就像他看向的前方,亦是空无一物。
“就算微不足道,继续支撑下去的话,倒也可以为你那可笑的愿景再争取一点时间。”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难的,只需要再一次变成那副模样,然后把控制权交给我,接着好好睡上不知多久的时光,就可以继续拖着你那条烂命在这世上苟延残喘了,你以往不都是靠这样的方式挺过来的吗?”
“没意义。”
一连串的攻势下去,只换来了几句听不出半点感情的字眼,轻飘飘的,惹得它不免躁动起来。
“这可不像你,法安。”
它的语气里透露着淡淡的失望,这种任由宰割的懦弱样子,以往只存在于它的想象中,在它为数不多的印象中,这只倔强的龙,还从来没有表现出这样的状态,以至于亲眼见到时,它还有些意外。
也许,他已经累了。
“我真为你感到不值。”
它的语气,大体上还是可以用冷漠形容,只是更暗含了些许愤慨的心境在其中,说是看客,却又显得身在局中。
对于它来说,欣赏无能为力的挣扎和屈辱,也不失为一种乐趣,可现在的他,一副软样,实在是提不起半点观戏的兴致。
它不喜欢在软弱的东西上面花一点时间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别说反击,连痛觉都不会有
花费精力去对付连反抗都不会的家伙,如此无聊的事情,它连想都懒得想。
更何况,一想到他这种样子,还是因为一只中途插入,毫无交情可言的外来龙,在它眼中,更显滑稽而可悲。
“我早暗示过你不要把希望寄托在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龙身上,可惜你一向是个不会做出对自己有利的选择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