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堂的大单
十多分钟后,往生堂带来了一个用黄铜制作的长条形容器,造型有些类似水盆,打开顶上的盖子,里面盛满了一种半透明的溶液,这是往生堂为了防止逝者的玉体出现问题而特殊配置的保护溶液。
钟离:「好了,各位家属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我这边需要两位女眷帮忙处理下,请问谁能帮下手?」
云家这边虽然有不少女性,但大家的思想上还是比较传统,最后也只有小姨云裳留了下来。
人群离去之后,钟离回过头叹了口气:「也罢,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达里安慢慢地也从失去爱妻的恍惚中醒了过来,他示意钟离也不用再找另一个女眷帮忙,作为未婚夫,他有责任全程陪伴爱妻走完的人生谢幕的最后一程。
钟离:「先生也请节哀,我们往生堂定当尽心服务,让她能体面地谢幕。」
达里安:「是啊,她是谢幕了,可回家的路远比来的时候更加漫长。」
钟离:「先生此话怎讲?」
达里安:「枫丹国的水路海关不允许运送尸体进出,只能沿璃月北上,取道须弥或蒙德,再绕行至冬国才能回到枫丹。就是没有好的保存技术,我很担心她在枫丹的家人能否看到她鲜活美丽的样子。」
钟离:「这个嘛,以普遍理性来看,人死后必然是尘归尘土归土,但我知道多年前确实有人用过烈酒和史莱姆元素做长期保护液的做法,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了。」
达里安:「如果真有这么好的保护方法,我愿意出五十万,啊不,一百万摩拉。」
钟离:「哎,我深知你们至冬国的商人出手一项阔绰,这一点北国银行我们已经见识过了。真爱无价,先生如果真的需要,这段时间就请多跑跑腿帮忙准备一下材料吧。」
钟离的话并不是空穴来风,不卜庐的白术早在多年前就曾经配置过一种药水,并成功地保存过一位来自须弥教令院的幼女。如今多年过去,每次到须弥讲学,他依然会到教令院外的小纪念厅去瞻仰。
安琪尔全身被脱的除了内衣之外,几乎是一丝不挂。她在达里安和云裳的帮助下被送进了铜制容器内,药水和铜离子的相互作用下,她的身体很快便软了下来,脑袋歪向一边,在溶液中尽显安逸。大家护送着安琪尔走出了不卜庐,穿过港口的万家灯火,来到了往生堂。往生堂位于港口集市区的外围,靠近天衡山南麓,外立面规模比不卜庐稍大一些,不过由于所处的地势较高,且是建立在山脚下,内部的空间实则远大于不卜庐。作为纵横璃月超千年的老企业,早年靠着为神魔之战死难者举办安魂葬仪,附带捉鬼驱魔等独门服务,他们实际掌控着璃月乃至半个提瓦特的阴阳生死平衡,可以说,没有往生堂,或许现在的璃月早就被各类孤魂野鬼搅得鸡犬不宁了。可即便如此,活着的市民们,对这个身居于繁华之外,与山林为伴的地方依然敬而远之。
钟离:「我们到了,现在夜深,估计胡老堂主睡了。」
达里安:「这么大的家族事业,现在就靠着老堂主撑着?」
钟离:「是的呀,胡发财的下一代对殡葬业不怎么感兴趣,也加入了征讨深渊的远征团,好些年没有音信了,到现在连个子嗣都没留下。」
这时候,往生堂的二楼亮起了灯火,一位五十多岁的人提着油灯走下了楼梯。
胡发财:「哦,是钟离啊,还有云家的二小姐,你们这么晚了有啥事?」
钟离:「云家的小外孙女安琪尔...」
胡发财:「哦我知道,那个金发的小美女啊,她怎么了?」
云裳:「她走了,就在一个时辰前,现在她就躺在这里面。」说着,又是一阵凄惨的啜泣声。
胡发财:「真是可惜啊,五年前她刚考上须弥教令院的时候,我还送她一副黑曜石护身符,没想到也没能让她获得平安。也罢也罢,她的后事交给我们往生堂了?」
钟离:「是的,家属想让她能够体面地回到枫丹。」
胡发财:「嗯,我明白,火葬就免了吧,就按照往生堂次高级的规格发送就行。另外,此去枫丹路途遥远,运送的工作,大家也得多费心才是啊。」
大家护送着铜制的容器走到了往生堂的深处,这里已经看不到木质结构的内饰,取代的都是玄色的青石墙壁,看上去十分厚重,这里已经嵌入天衡山的山体,常年保持着干燥恒温的环境。前方的一道铁门渐渐打开,眼前是一个百余平米的大厅,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味道,这里是往生堂的停尸间。木质的屏风以及纱帘将这座大厅隔成了几个相互独立的空间,有玉体停放、清洁防腐、化妆穿衣、有装棺入殓等四个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