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胭脂虫
香槟杯中，金黄的酒液翻滚着气泡，她们碰杯庆祝，一杯里盛满星空，另一杯含着车水马龙的城市。
是倒映着夜景的酒会更好喝吗，森田不会品酒，但耳边传来银的笑声，她便暗暗得出了肯定的结论。
夜晚的高级酒店，她们如今并肩坐在窗边，已经在庆功宴上大肆地庆祝了一番，两人都喝的有点微醺，视野极好的窗户外是金银闪烁的商业街，气氛正好。
森田微微偏过头，注视着银的侧脸。
啊啊，那是多么美丽的一张脸啊，一对眉纤细而颜色略淡，映得同样算不上颜色浓重的眼睛如同天上闪着光的星星，让智慧为之折服的眼眸此刻却为了自己弯起，也吊起了她的嘴角，森田从来不愿意用，她年轻时一定是个美人这种措辞，那种语句听起来只像是追悼。
看着女人眼角的皱纹，她竟然没有来由地，产生了一份嫉妒，虽然也有人拍着她的肩膀，说真羡慕她这么年轻，但她却羡慕着中年人，自己如今的年轻他们也理所应当地体验过，但自己从未历经和她同样漫长的时光…
皱纹只能为眼前这位女士增添韵味，而美丽只是她最不足道出的优点。
“怎么了？”
注意到她的心不在焉，银喝了口酒问着。
“没，没什么。”
“是累了吗，要不今晚就早点休息…”
“不不不，不是，我没累…”
森田急忙摆手否认，看到她这副积极的模样，银当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哈哈”
被看穿了心思，森田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我只是，看您看入迷了”
为了转移话题，她只能如此和盘托出，这种时候撒谎只会留下更大的破绽。
“是因为化了妆吧？”
森田于是更认真地盯着银的脸，刚才的她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压在银厚重的双眼皮下的那一抹色彩。
这么说来，银眼角下的那么红晕也不是因为酒精或是喜悦？突然意识到这点，森田的脸倒是腾地一下红透了。
“醉了？”
银将头探过来和她额头相贴，因为没有勇气抬头，森田的视线无处安放般下垂。
视线的尽头，鲜红的唇微微张开，吐出几个音节，森田已经听不进去那究竟指的是什么了。
“...抱歉，我能吻您吗？”
“呼呼”
她将那气音当作允诺，呆呆垂下的手贴上银的面颊，森田将嘴唇触上那抹红色。
和额头处得到的感觉相似，那是种如玉般温婉冰凉的触感，和自己早已经发热的皮肤贴在一起，她在幻想中听到了嘶嘶的声音，好似凉水浇在发红的木炭上。
她感觉到自己的嘴被舔了下。
那不是冷水，是油，是极烈的酒。
“银さん…”
凭借那个吻达成了什么共识一般，两个人短暂地分开了重叠的身体，森田端起面前的酒杯，将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接着爬上了一旁的床。
银也喝了点酒，端着酒杯看着举止夸张的森田片刻，接着便露出了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也走到了床边。
坐在床沿上，银抬起脚，去解高跟鞋的拉带，看着从晚礼服的裙摆中露出的，白皙的脚踝，森田暗暗倒抽了口气，慢吞吞地也挪到了床边。
手指轻触发尾，挽起那头银发，同样白皙的脖颈暴露在她面前，她轻手轻脚地帮银取下项链，镶着华美的珠宝，那项链在她的手中沉甸甸地坠着。
咔哒，森田听到高跟鞋与地板碰撞的声音，于是她不经意般，装作递出项链的动作，从身后环抱住银。
并未放下的头发温驯地散在她的手中，她身子前倾，有意无意地亲吻银的后颈。
混杂在淡香水类似鲜花的味道中，另一种若有若无的气息飘进森田的鼻子里。
像是巧克力一样的甜味，但却莫名感觉有嚼劲一般，那细微的味道躲闪着，她闻不真切，只能更用力地探进发丝之间。
“很痒啊…”
……
将银揽在怀里，森田的眼皮发沉，这种时候就该抱着爱人好好地睡一觉，欢愉后甜蜜的疲劳，如同渐渐上涨的潮水般淹没了她，可就在她陶醉之时，银却钻出了她的手臂之间。
“我去洗个澡。”
看着立起上半身看着自己的森田，和她虽然沉默，但撅起的嘴，银用指腹擦掉沾在那唇角的口红，安慰一般说着。
看着银的身影消失在房间的角落，森田叹了口气，再一次沉入被褥之间，似梦似醒之间，她似乎听到了沙沙的淋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