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张淼…张淼他人呢?”
将语帆一路从浴室背回来,我早已累的气喘吁吁,本想找张淼搭把手,却没成想房内根本没有半个人影,我只得先将语帆扶到座位上再开始仔细搜寻,推开厕所的门,又拉开阳台的推拉式玻璃门,却都没看见张淼。他应该是因为什么原因独自离开了寝室,今天这么特殊的情况,擅自出行也太令人担心了,我有些忧虑地走出寝室大门,简单地搜寻了一遍我们所在的楼层,结果仍是一无所获,此刻距离规则上完成作业的时间已经很临近了,必须先把作业补上才行。
【请在十点半前完成作业】
希望张淼没出什么事吧,我从书包中翻出自己的那张卷子,随即奋笔疾书起来,卷上的每道题都计算的格外小心,规则上虽然只要求完成作业,但胡乱填写答案显然不算明智之举,我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规则上的标准是否苛刻。
有了时间的限制,我写作业比平时卖力许多,脑袋里根本不敢开小差去想其他事情,思维几乎完全沉浸在数学逻辑的海洋之中,效果确实显著,我比规定时间提早了二十分钟就完成了试卷,可以说是可喜可贺,可又说来奇怪,就在我写完最后一道大题的瞬间,一股极不自然的尿意突然从我的小腹升起,让我忍不住朝门口的卫生间瞥去,这可很难不让人怀疑是陷阱。【请勿照镜子】这条规则是摆在明面上的,宿舍内的厕所进门就正对着一面镜子,虽然可以全凭记忆闭眼进入,或者索性“倒车入库”,但我总还是担心的,没准会有超自然的力量吸引我转身面向镜子。
我努力夹紧双腿,试图抵御尿意带来的酸胀感,然而夹的越紧反而越是难受,尿意转眼就到了无可忍受的程度,我…我总不能不去厕所随地解决吧?算…算了还是去一趟吧。我颤颤巍巍地朝厕所走去,推开门的瞬间紧闭双眼,向左转身后缓缓挪步,直到小腿踢到马桶的下端我才放心地睁开眼睛。
一对目光皎洁的双眼与我对上了眼,我眨了眨眼睛,他也眨了眨眼睛,是个头发微卷眉毛纤细的清秀少年,不对…这就是我自己本人啊!一面镜子居然出现在马桶靠背的正上方,完全超出了我的预判,我想要扭头逃离,却发现脑袋已经转不动了,双眼只能死死地与镜中的自己对视。
【请勿照镜子】这条规则就这样被我轻而易举地犯下了。
四周一片安静,黑暗覆盖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马桶、墙壁、大门通通消失不见,原本只能映照出上半身的镜子也变成了一块无限扩大的镜面,像是陷入了幻境一般,我疑惑万分地向前走了一步,镜中穿着深蓝色色睡衣的“我”却依旧站在原地,不对,那并不只是我的镜像!
“你到底是谁?”
少年没有回答我,而是自顾自地抬起左臂,右手食指轻贴着大臂内侧划向腋窝,这是要胳肢他自己?啊!不对劲,一股难以言说的酸痒居然凭空出现在我的右腋下方,痒得我差点跌倒,应激反应下,我的左手赶忙去捂自己的腋下,下意识想将这难忍的酥痒轻轻揉开,嗯?我的手明明放上去了,腋下却没有任何相关的知觉反馈,反而是镜中少年的身子抖了一下,我有些不太确定,又伸手戳了戳自己的肚皮,对面的“我”立马单手捂腹,我懂了,我和镜中少年的身体知觉已经互相对调了!只有双手的手掌手指依旧保持着原有的触觉,也就是说我们可以通过“攻击”自己的身体来为难对方。
这也太魔幻了吧,我还在惊讶于这猎奇的现象,镜像中的对手就已经发动了下一步袭击,他双手叉腰,十根手指一抓一抓地掐揉起自己的腰腹,痒的滋味迅速传递进我的身体,我感觉双腿泄力,整个人一下子坐到了地上,脸上也露出苦不堪言的神情,此刻我的两侧腰腹频频遭受搔痒,像是无数的虫子钻进了皮肉里,每一下都难受到了我的心坎里。虽然身体反应剧烈,但我紧紧憋住了气,满脸惊恐地把快到嘴边的笑声咽了下去,就在刚刚倒地的瞬间,我看到了镜面下方的两个血字:勿笑。这二字的意思言简意赅,就是不能发笑…如果被挠的发出笑声,下场必定是悲惨不已。
如果不想被痒的激潮淹没,我就必须反抗,要让镜中的冒牌货动不了手我才能安全,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好不容易稳住身体的我立马反击,在胸前交叉的双手快速将十指捅进对侧的腋窝,拼尽全力地抓搔起来。我挠的肯定也很痒,因为镜中少年同样跌坐在了地上,双臂猛地贴住胸腔两侧,好像这样能把凭空传递的痒感夹住似的,结果不仅防不住我的高招,还丢失了原先挠腰的攻击主动权,和我方才表现的一样,他也没敢笑出声来,嘴唇紧紧地抿着。我合理地猜测一下,只要能让镜中的自己笑出声来,我就能顺利地从这里逃出,而如果先笑出来的是我,那也许…我将永远被留在这里,或是有更糟糕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