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夺树者
极寒的萨米有一个家喻户晓的信仰——树木是萨米高洁的灵魂。
每次日出,枝杈都有新雪堆卧,羽兽在枝头停栖,每月风吹,叶间都有木果扫落,鼷兽在树洞囤积。
繁茂的树冠高耸参天,遮云蔽日,虬结的根系深入地下,岿然不动。
树木联系了昼夜四季与天地万物,是土地的守护神,是族裔的血缘所出。
尽管提丰不是萨米人,但她对树木的敬爱却不弱半分。
这也是她的腹中情不自禁翻涌呕吐感的原因。
本该枝繁叶茂、庇护一方的圣洁高树,自棕黑树干而上的部分全部置换成了邪秽的样子。
原应是树冠的部分,长着一只巨大的肉眼,黑白分明、眸光炯炯,色眯眯、似笑非笑地俯视提丰,密密麻麻紫黑色的肉棒从硕大的独眼向外辐射伸展,粗长的黑肉上青色血管贲起,搏动的肉棒在边缘处自然垂下,蘑菇样的红色顶部像觅食一般无风自动、四处搜寻,滴下半透明的白浊液体,一种不知腥甜抑或腐臭的气味扑鼻而来。
充当叶子的是蜷曲杂乱的黑色毛发,一蓬蓬地错杂在一起,一股子裤裆的异味充满了树荫之下。
黑毛之间,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女性内衣,胸罩袜子不一而足,像五彩缤纷的果实挂满“枝丫”、渍痕斑驳,散发浓烈的雌性体臭,甚至有可疑液体嘀嗒垂落。
厌恶感仿佛凝为实体,堵在喉口,使她难以出声。
在秀木投下的巨影下,提丰抬头仰望,悲剧的来龙在脑海闪现,
今早和艾尔启随行科考队,继续深入林地。他们找到一处避风的平阳地后,扎帐篷、起篝火,准备早饭。于是为了防止灾异和野兽靠近,她主动请命巡视附近,做一些必要的驱邪和防护设施。
当她顺着河水汊流和山丘走向依次检视、准备停当后,只剩下东北方的藤蔓森林还未处理。其实她并不擅长给树干缚绳的仪式,可寒檀有事离队了,据说是去调查什么东西,所以只能让她来代劳。
她将绳子挽出特定样式,在经过一定弧线后挽出另一个,就在绑到第二圈时,温暖的液体从上方坠落,打湿了她的额头,留下一条粘湿的痕迹,她忍不住向上张望,才发现自己是给什么东西做仪式。
树荫的来源并非交错的绿叶,而是……浓密阴毛镶嵌着内裤和袜子,铺满了天空。皱巴巴的、不知蹂躏多少次的布料从枝条垂下,一条黑色过膝袜像伺机而动的蛇,耷拉下来的袜头正对着她,吐出白色的涎液。
提丰只觉得胃液逆流,怔怔向后一个趔趄,刚一稳住身形,就拿毛巾擦掉滑到鼻梁的不明液体,一股子甜腻的臭味直冲脑海。
榆树全株都充满了可疑气息,在林中格格不入,巨眼四周,垂挂的内衣散溢体臭的温热,仿佛它不属于这片寒冷的空间。
是安德斯科塔尔尼尔……必须赶快告知同伴才行。永恒狩猎的本能,让她迅速向箭筒摸去,可就是那一瞬间的震惊反感,已令邪物有机可乘。
一个浑身赤裸的男子从树洞窜出,掠过非线性的轨迹,紧抱住了她的身体。男人的大手搂着她的腰肢,肥长湿热的舌头疯狂舔舐她的胸部,像蛇一样肆意游走。看样子应该是二十多的青年,黑色刘海、耳羽与垂耳短发勾勒了脸部轮廓,但整张脸已被邪魔转化,堕落成了形状闪烁的虚无,一只银色的圆孔闪着光,仿佛在嘲笑这双人类器官的无用,唯一保留的五官就是那条肥长湿滑的舌头。
在男子贴身捆抱下,提丰难以搭弓射箭,她只好抽出腰刀砍向邪魔。可就在电光火石间,男人身体四处长出了仿若怪树“枝条”的紫黑肉棒,飞速伸长,牢牢绑住了提丰的双臂,还未卜先知地卸下了她的信号弹,仿佛他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炽热坚挺的肉棒缠绕她的手掌,恶心的肉感微微搏动,与其它肉棒一起,喷出腥臭的白色液体,在她的衣服上漫开,迅速溶解了所过之处的布料,仿佛想让提丰和自己一样赤裸相对。作呕感与恐惧让提丰拿刀不稳,被肉棒一拨弄便脱了手。
衣服消溶,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脯,男人的膂力大得可怕,紧抱柳腰,任提丰百般扭腰也挣脱不开。该死的变态…一门心思做这种龌龊事,她会因失温而死的!男子仿佛以她的恐惧为食粮,发出了陶醉的声音,扩散出一股奇怪的波动感:
“一~——起~——快~——活~——吧~——”
很诡异地,她感到男人的肉棒在进行一种手指的动作——“抚摸”她的紫色双马尾,肉棒“手指”随着抚摸而兴奋发抖,将不知名液体射在上面,溅起的液滴附着肩背,产生了讨厌的黏腻感。男人的舌头钻进衣服上腐蚀出的破洞,顺着缝隙探索她的乳肉体积。他似乎十分高兴,发出一种淫秽的颤抖喘息,和间歇的阴冷淫笑一起,交织进“一起快活吧”的诡异呼唤。三种声音同时作响,而男人的舌头仍在狎玩提丰的乳房,提丰已经习惯了这种非常理的灾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