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和你一起去。”
伊比利亚,我有多久没回这里了?
爸爸妈妈…爷爷,在这里呆了已经三个月有余…还没有时间去看他们,他们在伊比利亚东北,那里还不算没落,还算富有伊比利亚的风情.而我还在西南角的海湾驻扎,在这个名叫巴克罗的小镇夜以继日地工作着,除了礁石,乌云,灰色的海水,破败的房屋和颜色诡异的海藻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哦,忘了把脚下的这座灯塔也算进去,怎么说也我亲自设计的内部结构,呆在这里太久都习惯了它的存在。
饮下一口咖啡,期盼着它的提神功能可以立马起效,如果太困的话就要去拿一些更强效的药…就像他为了研究和工作拼命靠那些小药片连着熬了几天一样。
我继续盯着大屏幕上显示的各样数据以及屏幕中央实时直播的画面——发出奇异光芒的悬浮多面体和复杂的控制电路,那是由我主导在罗德岛拆解,逆向分析,再设计等一系列繁重的工作后制造出来的灯塔元件和一整套的供能系统,
“灯塔供能系统无异常,温蒂组长。”
通讯中传来熟悉的声音,抽调过来的工程部干员在经过培训和指导后就开始轮班在灯塔各层的控制室值守以确保它的运行不会有任何差错,做好充足的预备工作后,这样在灯塔的生活实际上和我在生物工程实验室的工作有些相似。
“好,通宵值班辛苦了,你先去休息吧。”
挂掉通讯,四周又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嘀嘀声和从通往塔顶的楼梯溜进来的风声。站起来活动活动腰身和颈椎,看向头顶缓缓转动的灯塔特殊的光源,那是所谓岛民带来的阿戈尔的技术…而作为阿戈尔的我却仅仅是为了理解那些原理就耗费了不少时间。多亏了深靛小姐和小审判官艾丽妮提供的经验指导,灯塔得以继续平稳地工作着,照亮了附近数海里的海域,击穿已经笼罩在海岸数十年的浓雾,让那些深海的怪物不敢往这边靠近一步。
自豪?我或许该为自己感到自豪。
“只要灯塔在,伊比利亚的海防线就不会再后退一步,他们是伊比利亚这个巨人的眼。“爷爷说审判庭的人曾如此自豪地向他讲述灯塔和信仰的力量,那时伊比利亚的灯塔才刚刚在大静谧中浪离灯熄,只化成在他们眼中闪烁着的一点点火星。伊比利亚耗费了好几代人的努力和心血试图让灯塔重新成为这个国家的盾,然而大静谧和海却什么都不回答,只是沉默着将三代人的努力尽数击沉在被称作海嗣的怪物和巨浪之中。
而现在来看,现在由我亲手重建创造的灯塔终于再一次矗立在伊比利亚的海岸,又一次迸发出直射入深海的光芒——虽然在实验室里复现过一遍又一遍,但当它真的在海岸线上闪耀时,那炽热的光似乎能将一切污浊的生物和灵魂都焚烧殆尽,我还是不由得骄傲于这人类造物的伟大和壮观。
是,灯塔在,伊比利亚就还在,他就一定不会有事,他们就一定能平安归来。
是,做的一切也是为了他能平安。
博士…两年前博士和我一起到伊比利亚西南部地区考察的时候,他就决定要把这临近海岸的荒废小镇重建成罗德岛面对深海问题的桥头堡和研究所——在审判庭的允许和指导下。又经过漫长的海底勘探和绘图,为了一劳永逸地解决海嗣和深蓝的灾难,两个月前他在那个名为水月的海嗣的保护下从不远处的码头进入了阿戈尔的地域,而我则是像这样在指挥室一样的灯塔里时刻不断地为他们提供必要的数据和坐标定位,作为他最坚固的后勤保障时刻关注他的动向,争取最大程度上保证他们的安全。
深海…当博士和我谈论深海相关的事情时,我时常感叹我们总会在一些微妙的地方存在一些更为微妙的相似之处,哪怕是这种让自己头疼无比的麻烦也不例外。他说过阿戈尔和深海有他貌似很熟悉的东西,可能会是探清世界变成如今这般模样的重要线索,所以他要亲自去看看,看看先前记录中深海教徒和猎人们提到的“深蓝”“海嗣”“枝叶”的起源,去直面不知存在了多久的远古造物,或者说,“前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