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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的房间/Bittersweet Room 6

vaet2026-04-13 09:3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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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无痛无伤

*既然不是出于爱,这样的行为究竟算作什么呢?

莲从未如此频繁地做噩梦。惠里刚住院那段时间,他精神紧绷到极限,快要忘记如何休息,更没有什么梦境可言。时间像停在她陷入昏迷的时刻,胸腔里的那团火焰日渐衰弱,直到他开始战斗。有时他把疼痛当作护身符,无论是正在流血的或是已结痂的伤口,还是错位甚至断折的骨头……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的火焰还未完全熄灭,这些全部都是可以忍受的。所以为什么不是他?

他避开暧昧的、投射向他的目光,那秘密于他比春梦还难以启齿,不得不让他守口如瓶。梦里两人还都穿着那种睡衣,手冢躺在浴缸里,有下沉趋势,莲走过去,跨坐在他身上,双手扣紧他的一呼一吸,向下压入水中。整个过程中受害者没有一丝挣扎,像极了一次过分顺利的谋杀。梦里有些地方接近真实,比如说,莲发现自己的手指被泡得发皱,但手冢看起来很不真实,真实的人溺死在浴缸里,或许不该像那幅油画中的奥菲莉亚一样美丽。地上荒谬地放着一缸金鱼,莲把它们倒进浴缸里,它们似乎对这拥挤的空间有所不满,蜂拥而上吃掉了水中的死者。水变成了红色,分辨不出哪里是血,哪里又是游动的鱼尾。把手伸进水中搅动,它们是不肯吃活人的,纷纷避开他,露出一片足以映出他面容的空缺。雕刻般面无表情的脸。莲觉得自己像被分成两半,一半仍然坐在浴缸边发愣,另一半像气体一样溢出,渴望从任何一处出口逃离。喉咙里有浓重腥味向上翻涌,莫非是血?呕吐像是另一种形式的分娩,从中诞下的是一只金鱼,它还活着,但是正在死去,残存的生命在他掌心里翕动。生命是这样的吗?又黏又滑,他喃喃自语,以后再也不要吃鱼了。

吞拿鱼三明治散发出诱人的气味,手冢拿起塑料餐刀切成两份,像在享受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早晨,除去缺席的阳光,多么完美的假象啊。莲想,他看起来又在神游了,不会是还没睡醒吧。几乎未经思索,莲就在手冢面前打了个响指,然而手冢没被吓到,淡淡看他一眼,咽下嘴里的食物才开口,我没在发呆,你要吃吗?莲立刻拒绝了,把话题转到手冢身上,问起他的伤口状况。

我觉得很奇怪,手冢擦了擦手,卷起衣袖,表情惊奇,如同一觉醒来发现大陆板块发生碰撞。前一天的伤口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莲看到钛钉下新生的淡粉凸痕,尽管他向来不在乎自身的伤口,但也知道这绝对不正常。他们对你用了什么特效药吗?食物都是混在一起的,该不会是在酒里……他们觉得受伤的人会喝酒吗?

只靠凭空猜想是得不出答案的,他们只能暂时按下种种疑惑,继续选择今日的课题。

实验者A:手冢海之。实验者B:秋山莲。

课题1:实验者B使用特定道具贯穿实验者A的手掌,确认结果后可以取出。

课题2:实验者A以口交方式采集实验者B的精液,两人需佩戴指定道具。

雄一……莲听到手冢叫出了这样的名字,他不像真司那样抱有多余的好奇心,并不会直接问起对方的事。只要他不说,那么我就不问,他的准则向来如此简单,可不知为何他很想看清手冢此刻的表情。

手冢垂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用拇指游过上面的纹路。贯穿可能会导致手部神经损伤,失去原有的一部分知觉,失去力量与灵敏。他曾握住雄一的手,尝试过许多种复健的办法,可若是真有哪种有效的话,也就不会被神崎士郎趁虚而入了。对于他人的不幸,手冢常说命运是可以改变的,但死去的人已经无路可走了。不要死,他看向莲时眼睛里似乎有哀求向外漫溢,秋山,千万不要。

莲总是对手冢突如其来的情感外露感到意外,像是路遇急雨,他又不爱带伞出门,于是从头到脚都被浇透。他曾想说些带刺的话,想说手冢自我感动,自以为是,但后来他才意识到这人根本不会在乎他怎么说,而他们其实在某些地方很像,谁也不肯在这场角力中先放手。莲想,没有什么能改变我,除了死以外。

回到正题,他该做出选择,第二次读到这几行字,他仍然觉得尴尬至极,只能想着要选伤害更小的那个,可以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