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个月里,我拖着这具马上就要凋亡的身体,在公司发疯一般地工作着。
达尔文计划——可能是目前唯一有可能能让我活下去的手段——的推进意外的还算顺利。在经过这几个月倾尽全组算力的迭代后,以我为蓝本的测试模型稳定运行的预测值已经达到了一年以上。
然而,之后模型总会因为莫名奇妙的原因以相同的模式崩坏——它们总会莫名其妙地开始思考一些没有意义和结果的问题,然后模型会因为陡增的内存占用和运行过载失控,在此刻,它们总会不约而同地大叫:
我是谁?放我出去!
之后系统就会无规律地发出各种极端的,无法撤销的指令——包括自残,突然放声大哭,或者寻找各种物品攻击周边的各种东西……
在这种状态持续一段时间后,系统会在一瞬间彻底停摆。
这种崩溃方式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但即便如此,我也算是竭尽全力了。
等到我也像这一个个模型一样疯了的时候,就等着客卫的人直接把我击毙,或者直接急停我的主程序然后直接删掉或者归档,或者……
总之我应该不会以这种荒唐的方式伤到其他人。
但每次看到那些模型毫无征兆地崩毁时,我总会想:这些东西到底能不能被称作生命?
如果是的话,我们是不是在反复创造并且摧毁大量生命呢?况且这些废品还和我自己非常相似。
如果不是的话,我做这些东西又有什么意义?难道是为自己打造一个精美的坟墓?
我不知道将全身心投入达尔文计划的我,到底是自己的医生,还是自己的掘墓人。
但就算是后者,我也想给自己来一场风光大葬。
给别人留下一个鲜活的遗物,让他去帮别人完成本应该由我完成的事,这也算是燃尽我生命中最后一丝能量了吧。
“嗨!”
在我沉思这些问题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境已经趴在我的工位的挡板上饶有兴趣地看着我——他似乎很开心。
“今天天气不错。”我说出了那个暗号——之前我们约定好用这个暗号,来确认他是本人还是被操纵的CK-R机体。境的这件事现在似乎只有我知情。
“是啊,非常适合散步。”他用懒散的口气回答道。
看来不是本体。
“嗯……”我捏了捏他的胳膊上微微凸起的肌肉,触感和真人没什么两样。
“怎么样,健身的效果还行吧?”
机器没事健身做什么……他应该想说的是:“这具机体的仿真效果很好吧?”
“嗯……咳咳…”我刚回答完,肺里那熟悉的异物感又出现了,这让我不由得剧烈咳嗽起来。
从一个个月前开始,缠在我身上的病魔逐渐开始露出它的獠牙了——我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精力在不断地变差;即使义体已经被取掉了,腹部有时会突然开始痉挛;并且这两天已经开始出现了咳血的症状。
“这两天你咳嗽得越来越严重了。”CK-R用担忧的眼神看着我,马上递来一个灰色的圆筒——应该是清洁用的东西。
“时间……很紧迫。”我用那个圆筒擦着溅在身上的少量飞沫和血迹,说。刚开口,我觉得这个嘶哑的声音不像是从我嘴里发出来的。
“按照自己的能力做就好,不用太勉强自己。你也不用把你的组员逼得这么狠,会起反作用的。”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谢……谢谢你的……关心。”我轻轻推开了搭在我肩膀上的手。
“你想看看未来的自己吗?”他突然说出了我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话。
机体做好了?
“想!”听到这里我一激动,想站起来,但是身体有些脱力,刚站起来一半就又坐回了椅子上。
这个提议过于有诱惑力,我当然不可能拒绝。
“那就来。”他伸出了手,应该是想扶我站起来。
“不用扶我,把那个拿来就好……”我抬起手,指了指靠在工位后面的外骨骼。
“怎么是老款的啊……”境一边嘟哝着,一边把那堆钢架拎了过来。
“唉,够用。”我用胳膊把自己撑起来,转身靠在了钢架上。钢架的两边自动伸出几根绑带,把我的双腿固定在了机架上。
“走。”他看我借着外骨骼站了起来,便说道。
在意识与新的机体链接时,应当先射出2升以上的精液再自由行动 4
-UEON-2026-04-09 08:27: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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