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天气总是萧瑟,临近冬日的寒意很快席卷了城市。往日绿意盎然的街道,也免不了变得寂寥,干巴巴的行道树,和枯干到只剩下枝条的灌木景观,让目之所及尽是一片凄凉。
顶着束成马尾的披肩发,白石纯一穿着件被洗到发白的旧校服,蜷着身子,慢悠悠地在街道上走着。手边的塑料袋里,放着一张草莓泡芙最新发售的专辑,以及一些新鲜的蔬菜,沉甸甸的袋子,勒得他小手通红,走两步就要停在原地歇一歇。
“讨厌!讨厌死了!”
跺了跺脚上的帆布鞋,白石纯一幽怨地朝着不在眼前的方彬发这脾气。
一如方彬所说,他的确没有再来找过白石纯一,在之前的时候,或许还有两三条不咸不淡的短信,现在却是音讯全无。若非经常能在手机的本地新闻推送中,经常看到方彬出席各种活动场合的照片,白石纯一便会以为,自己这位亲生父亲出了什么事。
而对于方彬的感情,白石纯一自己也不清楚。
似乎他只要勾勾手指,自己就会袒露肚皮,像一条乖巧的小狗跑过去,任由方彬对他如何玩弄。可一见不到方彬,听不到他的声音,闻不到他的气味,白石纯一就感觉心中空落落的,似乎丢掉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不会的,那种不负责任的爸爸……怎么可能爱上他呢?”
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白石纯一连忙摇了摇头,飞快地提起沉甸甸的购物袋,快步朝着不远处的家门走去。
“哟,这不是小纯一吗?”
门边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白石纯一放下东西,抬头看去,却是一个胖胖的秃顶大叔,他似乎也讶异于纯一的外貌,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对着白石纯一上下扫视着。
经过了那次一整天的欢好,白石纯一的身材又发生了变化。不仅肥臀越发圆润,双腿越发纤细笔挺,胸口那对小小的起伏,似乎也有所发育,稍稍有了些“累赘”的规模,而自认为还算是个“男性”的白石纯一,却是不会像女孩子一样穿着文胸的,所以那对小乳鸽,也就被小了几分的校服紧紧绷着,从侧面看上去,真的如同一个娴静的少女。
“房东大叔。”
白石纯一很快认出了这秃顶中年人,稍稍欠了欠身,脸上显出局促的神色。
“那个,您来这里做什么?”
挺着啤酒肚的房东怪异地笑了笑,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合同。
“你父母之前交过十年的房租,现在是该续约的时候了。”
“十年?怎么会……”
白石纯一看着那张白纸黑字,加盖着手印与个人章的租赁合同,脑子“嗡”地一声。
“你不会不知道吧?这可不是你们白石家的房产呀!”
房东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抬脚就要往屋子里面走,纯一却一把拉住了他。
“房东大叔……十年的租金,是多少啊……”
踮着脚往屋子里看了看,直到白石纯一的面色都变冷了几分,房东才悻悻然地收回了贼般的目光,没好气地吐出一串数字。
“天哪!”
手中的袋子掉在了地上,白石纯一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下那一串对他而言堪称荒谬的数字。天空也恰如其分地响起一声惊雷,淅淅沥沥的雨点,朝着地面洒落。
看着白石纯一的表情,房东露出了淫亵的笑意,下身不由得挺了挺。
他早就知道白石家发生的种种事情,一个和他没有任何交情的白石纯一,就是白石家剩下的最后一点血脉。
而根据他这段时间的了解,这片曾经的“别墅区”,似乎在附近的一个商场落成后,迎来了不错的发展前景,周边最糟糕的房子,价格都上涨了不止三倍。而白石纯一现在居住着的一户建,虽然看上去破破烂烂,实际上的条件却十分不错。以往这里不过是偏僻的贫民区,而随着周边交通、设施的相继落成,已经有不少人将目光放在了这里。